“阿蕴想要什么彩头?”崔折玉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泛着点点星光。
他似深情又似欣赏地看着谢时蕴,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温柔又宠溺,“你知道,只要我有,阿蕴要,我都会给。”
说得这么暧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
这就是,她没办法看崔折玉顺眼的原因。
虽然不油腻,但虚伪。
谢时蕴摸了摸,不受控制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往后仰倒,与崔折玉拉开距离,一脸嫌弃地开口,“我们这样的出身,还需要靠赌来发家?靠彩头来换取自己所需之物?崔少主是看不起自己,还是看不起我呢。”
“是我错了,我给阿蕴赔罪好不好?”崔折玉立刻认错讨饶,“我赔阿蕴一座粮仓可行?”
谢时蕴并不给面子,“我谢时蕴想要的东西,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取。”
“是我自傲了。”崔折玉照常认错很快。
但有什么用呢?
他下次还会。
谢时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她起身,走到一旁装铜钱的箱子里,取出一枚铜钱,往上抛了抛,“赌一个铜板,我赌他们一个都不会走!”
进花厅之前,崔折玉看崔家部曲的那个眼神,她看到了。
有那个眼神在,崔家的部曲绝不敢回去。
而崔家部曲不回,其他家的部曲,即便再想回主家,也不敢往前一步。
无他。
从众而已。
如果有人带头选择回主家,其他人必然会跟上。
法不责众。
相反,有一家的部曲,坚定的不回,其他几家的部曲也不敢回。
回去了,他们就是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之人。
“当”的一声,谢时蕴手指一弹,铜板呈抛物线发出,落在崔折玉面前的小桌上,在桌上旋转了起来。
崔折玉轻笑出声,伸手将铜板按住,“为了这枚铜板,我只能带走一个人了。”
谢时蕴取的铜板,正是朝廷命人送来的,全城人的“买命钱”。
一枚铜板,它可以只是一枚铜板,也能代表一条人命。
谢时蕴取的这枚铜板,在旁人看来没有意义。
但崔折玉知道,这枚铜板代表一条命。
现在,谢时蕴把它“输”给他。
日后若有需要,他可以用这枚铜板,换人一命。
他虽不需要靠赢来发家,但这个彩头他很喜欢。
“做个人吧,赢我一次,对你有什么好处。”谢时蕴嫌弃地,睨了崔折玉一眼,“不要破坏我身边部曲的团结性。”
人最怕的就是攀比。
一攀比就会心态失衡。
心态一失衡,人心就乱了。
人心乱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崔折玉带一个人走,那人回了崔家,过了锦衣玉食,不用到处奔波的生活,那跟在她身边的部曲能服气?能满意?
崔折玉这是人为地制作矛盾。
“崔少主,手下留情。”谢时蕴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乖巧认错。
难得见谢时蕴服软,崔折玉忍不住轻笑出声,“就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会更忠心?”
没有可能!
“你会让我,踩着崔家的名声往上爬?”崔折玉不要名声,崔家还要呢。
崔折玉从她身边带走一个部曲,那个部曲回到崔家后,必须要过得比在她身边好,才能显出崔家的底蕴和势力。
不然,跟在她一个孤女身边的部曲,都比崔家养的部曲过得好,崔家的脸面往哪里摆。
“看样子,这一枚铜钱,我赚不到了。”崔折玉拾起桌面上的铜钱,在指尖轻转起来,颇为遗憾地开口,却迟迟不肯把铜钱还给谢时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