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有谢时蕴的路。
五叔爷也有五叔爷的道。
他们谁都不会为谁妥协。
就如同,时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第二日,天如时亮,时间如时向前推进。
辰时一刻,宿卫军出现在谢家大门外,前来护送谢时蕴去叛军大营。
领军的,是司马启!
前方,宿卫军开道,将围在谢家大宅外的百姓路人驱逐。
后方,司马启一身战甲,骑着战马不紧不缓而至。
战马停在谢家大宅外,随行的亲卫上前,为司马启牵马。
司马启长腿一迈,跃下战马。
“唰”的一声,分列至两侧的宿卫军,将手中的兵器立正,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亲卫就将战马牵走,没有一点声响。
司马启没有动,他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确定暗处没有探子、杀手一类,才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了谢家的大门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而后拾阶而上,叩响铜环。
可就在他刚要叩下去的刹那,门打开了。
随着朱红大门向内推开,谢时蕴的身形,一点一点显露在司马启的面前。
谢时蕴今日的穿着打扮与平日无异,唯有一双红眸,与平日不同。
司马启的目光,死死地落在谢时蕴的红眸上,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握紧:谢时蕴她是不是在害怕?
可他……
司马启薄唇微张,又闭上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不是逃跑的好时机。
等到城外……
他会给谢时蕴暗示,给谢时蕴留出逃跑的机会。
他相信,依谢时蕴的聪明,一定会明白他的用意。
如此,也不枉费,他特意争取来护送谢时蕴了。
“多谢世子送我一程。”门打开,谢时蕴率领部曲走了出来。
她离门槛一步远,停了下来,微笑地朝司马启点头。
司马启挡了她的路。
可司马启毫无所觉,黛色的眉毛皱得紧紧的,“谢时蕴,你说过的,不想笑的时候,是可以不笑的。”
“没有不想笑,看到世子殿下,我心情不错。”她大概能猜到,司马启为什么来,也能猜到司马启想要做什么。
怎么说呢?
一开门,看到司马启站在外面,她在意外之余,又有几分欣慰。
她谢时蕴做人,也没有那么失败。
虽然全城的权贵、百姓,都想用她去换自己的生路,可总还有人想尽办法,为她谋一条生路。
“真的?”司马启挑眉,明摆着不信。
谢时蕴有多讨厌他,真以为他不知道呢。
当然,他不喜欢谢时蕴。
只是相比其他人,他觉得谢时蕴更有意思罢了。
谢时蕴点头,“接下来的路,就麻烦世子殿下了。”
“职责所在罢了。”司马启冷着脸,神情透着几分不快。
偌大一个朝廷,数不清的文臣武将,可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有用。最后还要靠一个女郎,去换全城的平安。
真正是可笑至极。
他甚至都不敢想,史书上会怎么记载他们司马氏的无能、卑鄙。
先前,谢时蕴说她不喜欢姓司马的,他还说谢时蕴心存偏见,对他们这些姓司马的不公平。
现在……
换作他是谢时蕴,他不写本传记,把司马氏骂成狗,就是他大度了。
“谢时蕴,走吧!”司马启的情绪实在不高,语气是硬邦邦的。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