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和戴将军也好不到哪去。
前者抖了抖衣裳,跺了跺脚,不少灰尘瞬间从身上落下。
后者早就习惯了,随意伸手抹了把脸,继续看着前方的操练。
微生月的衣袂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与周围的几人比起来,整个人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格格不入。
“陛下,擦擦吧。”刺史从袖中掏出手帕,对此见怪不怪。
嘉峪关便是这样,常年被风沙侵蚀。
城内还好,有高大的城墙挡着。但军营这边,却是驻扎在城外,再往前直接就是沙漠。
每日里风沙袭击军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玄武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这里时常这样?”
他知晓嘉峪关这边风沙大,但没想到如此恶劣。
戴将军颔首:“日日如此。”
李玄武动作顿住,看向台下那一张张粗糙的脸,还有旁边瞧着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几岁的戴将军。
这一刻,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愧疚。
他们在这里镇守边关,自己还要疑心他们的忠诚。
但这点愧疚很快过去,该有的疑心,还是一点都没少。
等训练结束,几人沿着营中主道往北走。
他们刚一走,士兵们就相互眼神对视,无声地询问着:是国师吧?
戴将军一边走一边指着两侧的营帐介绍:“这边是粮草营,那边是辎重营,再往前是马厩。如今军中战马三千余匹,大多是从河西那边调来的,也有我们自己试着养出来的。”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嘶鸣声。
接着更多的嘶鸣声响起,吵得人想要捂住耳朵。
李玄武停下脚步:“怎么回事?”
戴将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叹了口气:“陛下,是从濮罗国弄来的马。”
“上个月,商队从北边运回来一批马,个个膘肥体壮,很适合作为战马。”
戴将军一边引路一边解释:“本来是想用来改良咱们的战马,可没想到领头的那匹,性子烈得很。来了快一月了,没人能靠近它,更别说骑了。它一叫,其他马也跟着躁动,就连原来驯好的马都被它带得不听话了。”
说话间,几人转过一道栅栏,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大片围起来的草地,四周是用粗木桩钉成的栅栏。但此时瞧着却一片混乱,十几匹战马在里面撒丫子狂奔。
领头的那匹格外引人注目,哪怕是微生月这种对马匹不太了解的,也能看出品相不错。
它跑着跑着,忽然昂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片刻间,远处传来回应。
拴在马厩里的上千匹战马同时躁动起来,嘶鸣声此起彼伏,挣扎间木桩被拽得不停摇晃。
几名喂马的士兵手忙脚乱地跑去安抚,可那些马根本不听,只顾仰着头回应。
“果真够烈的。”李玄武看着草地上的乱象,眼中流露出一丝跃跃欲试。
注意到他的神色,戴将军连忙劝道:“陛下,这些马不服管,进去怕是会有危险。”
真让皇帝在这里出了事,他的这颗脑袋也别想要了。
李玄武摆摆手。
他又不是傻子,里面乱成这样,自然不会往里面跑。
再说了,他对自己的年纪也有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