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众人纷纷抬头，睁圆了眼睛。

国师要离开？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句惊雷，炸得所有人回不过神来。

李玄武心一紧，虽然国师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下突然说离开之日就在这两天，心中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是有些盼着国师离去，从此头上再也没有人压着。

可这一年多来，国师为大朔所做的事情，此时却一桩桩、一件件的浮现在脑海中。

说不感激是假的。

若没有国师，世家们还在联手对付他。怕是直到死，他都不能完全拔除世家之患。

更别提各地的山贼，西境的百姓，濮罗国下一任有力的继承人，还有嘉峪关。

也是因为有国师在，他才看到了各地百姓的困境和乱象。也有勇气放弃唯一的儿子，选择了从未考虑过的女儿。

国师对他的恩情，不是简单的语能形容的。

虽说是因鲁先祖之故，但他也能看出来，国师有时也是将他当做后辈看待的。

想到这里，李玄武神色复杂，却没说出话来。

微生砚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老祖宗，您要走？”

旁边的微生书等人目光全都紧盯着，眼中带着紧张与不安。

害怕？不舍？担忧？

好像都有。

如今微生家的每个人，都比以前更好。

但他们心中清楚，在这种更好的前提下，是因为有老祖宗的存在。

这世上比他们有能力，比他们优秀的人太多了，但没有谁的地位比他们还高。

一切不过是因为老祖宗。

他们倒不是怕老祖宗离去，家族一朝被打回原形，不再有如今的地位。他们怕的是，会有人对他们动手，伤害他们的家人。

虽不曾做过伤天害理、鱼肉百姓之事。可那并不代表就没有看他们不顺眼，想要将他们拉下去的人。

“嗯，过两日便走，我在人间停留的太久，到底仙凡有别，不能多待，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微生月叹了口气。

目光扫过微生家的每个人，她接着道：“此次离去，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你们有什么仇人或是看不顺眼的，今日我一并收拾了。”

这话让院子里的许多人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微生砚看不顺眼的人可多了，隔三差五就有人在朝堂上被他语攻击。真要算起来的话，他们今日岂不是都难逃一死？

“老祖宗……”微生砚语气有些艰涩，张开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他不出声，微生月目光转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仇人吗？”

微生家众人齐齐摇头，沉默不语。

微生月站起身，随着眸光一扫，在场的人瞬间觉得身子沉重了几分，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深入灵魂的压迫力，让在场的人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方栖云几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谁都没吭声。

她们知道，老祖宗这是临走之前，在警告所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微生月收起那点威压：“你们继续。”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缓了口气。

待从地上站起身，就见院中已经没了国师身影。

相互熟悉的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复杂又震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