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想到了不久前,两位公主关于严禁青楼的要求。
若是早早就如此重视起来,怕是那濮罗国根本无法在青楼内隐藏。
鱼龙混杂,各种身份来历不明之人汇聚的青楼,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而边关之地,有些混合着濮罗国血统的青楼女子,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李玄武闭上眼睛。
良久,他忽然开口:“太子呢?”
这大半个月来,他担心百姓与将士,也同样担心自已的儿子。
若儿子收到他的信后就出发,按理该到京城了。可如今人还没到,就说明他一直未曾离开。
士兵忽然沉默着不说话。
心中的不安让李玄武睁开眼睛,连他自已都没发现,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着。
“朕问你,太子如何?”
朝臣们都察觉到了不对。
士兵猛地伏跪在地:“那日太子殿下在城中,并没有饮用军中饭菜。城破时他不愿意离开,为了给百姓们争取逃命的时间,殿下他、他……”
李寒烟姐妹二人神色微滞。
这士兵的态度,已然告知了结果。
李玄武忙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双眼发红,差点从御阶上跌下去。
大太监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百官们也齐齐上前一步,满脸担忧:“陛下!”
李玄武挥开大太监的手,一步一步地来到士兵面前,用近乎带着恳求的一丝语气询问:“太子他没事,对吗?”
士兵身体颤动着:“太子殿下他表明身份,挡在城门口,为城内百姓拖延了近一刻钟的时间。”
“太子殿下他,以身殉民了!”
话落,大殿内陷入安静中。
谁都没想到,往日里那个蠢笨,容易被人忽悠,经常做出些可笑事情的太子,会在生死面前,选择为百姓而死。
不少大臣扪心自问,若换做他们,能做到这一点吗?
大概是不能的,会在城破的那一刻,就在士兵们的护送下,第一时间跑了的。
李观澜垂眸。
她以前总觉得,皇兄没什么可取之处,父皇到底看重他什么?
如今想来,被父皇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这么多年,皇兄又怎会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她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心中满是歉意。
许久,李玄武嘶哑着声音道:“太子,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太子殿下他说——”
“孤虽庸碌,不敢辱国。此生虽轻,不负社稷。”
李玄武一头栽倒在地。
两天后,李观澜亲自带人去迎回太子尸身。
李寒烟主动请命,随镇北大将军娄逐北前往嘉峪关攻打濮罗国。
临出发前,她将府里的乌其恩与巴特尔带到阵前,两刀下去,将他们祭了旗。
大军开拔。
因微生月的出手,灭了濮罗国大部分精锐骑兵。大朔这边的军队一路高歌猛进,再加上冬日里濮罗国本就粮食不够,一时间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不到半年时间,大半个濮罗国就被尽数纳入大朔版图。
寒来暑往,几度轮回,山河依旧。
西北之地,又是一年丰收季。
一望无垠的棉田翻涌着连绵不绝的雪浪,直铺到天际尽头。
农人挎着竹篮,提着布袋,指尖翻飞,随手一捏便是饱满的棉团。采下的棉花层层堆起,白得晃眼。
孩童们穿梭田间,捡拾散落的棉絮,一边玩闹,一边哼唱着歌谣。
“棉花开,雪皑皑,新棉裁衣暖心怀。昔日寒天冻骨瘦,今朝户户无饥寒。仰赖国师多仁善,岁岁丰年福自来。”
“福自来……”
无数信仰和功德如溪水般流淌,最终汇聚成汪洋大海,朝着天空涌去。
*
微生月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流光溢彩,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没有灵力,也没有本命剑的气息。
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在她体内,远比灵力更加强大。
这是……渡劫飞升了?
但她天雷都没挨啊!
形神俱灭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她是真的身死道消了。
又哪来的飞升?
前方缓缓走来一道身影,最终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对方冲她微微一笑:“倒是许久不见新神诞生了。”
“欢迎——”
“来到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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