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究女子的根基太浅,国师又不在,稍有不慎,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
虽然有功法,可功法是死的。
焚书这种事,历史上不是没人做过。
想要女子地位更加稳固,这皇位上就不能只坐过一位女皇。
没多久,微生砚迎了出来。
他还是曾经的模样,不曾有丝毫变化。
李玄武看得有些恍惚,他低头望着自已那如树皮般的双手,以及再也直不起来的腰身,心中再次生出了羡慕。
多好啊,模样永远停留在那时候。
“你们怎么来了?”微生砚手中拄着拐杖,将两人迎了进去。
他虽还是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可身体却是七十岁的老人。
“来看看你,也来看看……国师。”李玄武笑了下,浑浊的眼神和虚弱的声音,让微生砚顿住。
李玄武的模样,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一路都没再说话,而是将人引到了祠堂。
“当年国师就是在这里出现的吧?”李玄武眼中带着恍惚和怀念。
微生砚目光落在祠堂门口那棵依旧生机盎然的树上,笑了起来:“是啊,就是在这。”
他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老祖宗回来的那天。
近得仿佛就在昨日。
可又遥远得像是过了大半生。
祠堂中间,那块空白的牌位前,如今放了一尊小像。
是微生砚十年前回了青阳县后,一点点尝试雕刻的。
分明后来的那些神庙里,无论匠人们如何雕刻都无法呈现神明的模样,可这尊小像,却是雕刻了出来。
李玄武拒绝李寒烟的搀扶,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又缓慢。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就忍不住喘了起来。
“老喽,没用了。”他打趣地笑了声,拿起旁边的香轻轻点燃。
随着烟雾袅袅升起,慢慢将那尊神像遮挡,瞧着越发不真切了。
就像人与神之间的距离。
“国师。”他轻声开口,嘴巴动了动,剩下的话却没发出声音。
走出祠堂的那一刻,李玄武扭头。
我很想你,玄武很想你啊,姑祖母……
微生家的宅子如今空出来的地方很多,李寒烟两人直接住了下来。
月上树梢,李玄武推开窗子,看向天空中的明月。
他近来越发地睡不着了。
想他的母后,想他的胞姐柔嘉,想他的儿子璋儿,想早些年的那些仇人,最后又想到了国师。
人和神啊,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他低头,叹了口气。
“玄武。”
听到这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就见院外的树下,此时正站着一道身影。
他努力睁大浑浊的眼睛,想要看清楚。
但眼泪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姑祖母,您回来了?”
风吹开窗子,也吹开了床边的纱帐。
月光洒落,一滴泪自躺在床上的李玄武眼角滑落。
只是转瞬间,就没入了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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