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赴死的气势。

他一步一步走向阿雅，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的砂石。

九只妖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息，竟是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茅斯拉走到阿雅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阿雅……对不起……”

“是爹无能……没能保护好你……”

阿雅艰难地睁开眼，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茅斯拉惨然一笑，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因为……爹是个懦夫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阿雅耳中。

“当年……爹还不是副将，只是个小小的护卫队长。”

“那一年，兽王城举办盛宴，爹喝醉了酒……误闯了芙蕾雅的房间……”

“芙蕾雅……也就是平西王的妹妹。”

“虎三贵位高权重，岂能容忍我这种蝼蚁沾污他妹妹？更别说……还怀上了虎力特。”

“于是……他逼我入赘，更欲图暗中处死你娘……”

茅斯拉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我偷听到了她和虎三贵的谈话……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

“为了保住你娘的命，我只能……只能连夜将怀有身孕的她送出城。”

“然后散布谣，说我玷污了你娘，让她被全城唾弃……”

“只有这样，芙蕾雅才会放过你们……”

“我故意对你冷漠，故意不相认……是因为我知道，只要你认我这个爹，芙蕾雅就绝不会放过你……”

“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啊……”

阿雅……呆住了。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原来……原来那些年母亲所受的委屈，那些年她们母女所承受的鄙夷，都是因为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们！

所谓的“玷污”，所谓的“抛弃”，竟然都是谎！

都是为了保护她们而编织的谎！

“父亲……”阿雅泣不成声，想要伸手去抓父亲的手，却因为伤痛而无法抬起。

茅斯拉看着女儿的泪水，心中那片冰封了十几年的寒冰，终于在这一刻融化了。

他笑了，笑得那么凄凉，又那么解脱。

“阿雅，记住……你娘……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可偏偏……她却爱上了我这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