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萧止焰沉声问。
“刀伤。”李逍遥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但很奇怪,每个人身上都只有一道伤口,精准地割断了咽喉。伤口极细,出血量却不大,死者脸上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
“一刀毙命,且死者毫无反抗迹象。”上官拨弦立刻抓住了关键,“是高手所为,而且很可能用了迷药或毒药。”
“我去看看。”她转身就要走。
“姐姐,我陪你去。”虞曦站起身。
“我也去,姐姐。”李灵跟着站起。
萧止焰抬手制止。
“虞曦、九妹,现场可能有危险,你们留在府里。”
他看向上官拨弦:“我陪你去。”
上官拨弦点点头。
“苏阁主、赵将军,李晔在特别稽查司,麻烦你们坐镇公主府中,分析林梓榆的动向。”
“李逍遥,你带路。”
西市,陈记肉铺。
店铺门面不大,门前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被衙役拦在外围。
京兆尹的仵作正在里面验尸。
萧止焰亮出腰牌,衙役连忙放行。
一进店铺,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尸体已经被人粗略摆放整齐,盖着白布。
上官拨弦掀开白布,仔细查看。
死者果然如李逍遥所说,咽喉处都有一道极细的伤口,长约一寸,深及气管。
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利器所致。
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黑,有轻微的溃烂迹象。
“这不是普通的刀伤。”上官拨弦取出银针,探入伤口。
银针拔出时,针尖已经变黑。
“有毒。”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紧皱。
“毒很特殊,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但又混合着某种花香。”
萧止焰在店铺里四处查看。
货架上的肉已经发臭,地面有凌乱的脚印。
但在柜台下方,他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弦儿,来看。”
上官拨弦走过去。
柜台下的阴影里,有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下轻嗅。
“是迷药,但成分很复杂,至少有七八种药材。”
“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吗?”
“可以。”上官拨弦肯定道,“而且从粉末的细腻程度看,应该是通过吹管或类似工具喷射的。”
“凶手先用迷药让一家人失去反抗能力,再一刀割喉,最后在伤口上涂毒。”萧止焰分析道,“手法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
“但为什么要杀一家肉铺的掌柜?”李逍遥不解,“陈老栓就是个普通商人,没什么仇家,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陈老栓的尸体。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她用力掰开手指。
掌心里,是一小块碎布。
碎布呈暗红色,质地粗糙,像是从某种粗布衣服上扯下来的。
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波浪线。
“这是什么?”萧止焰凑过来看。
上官拨弦盯着图案,脑中飞速搜索。
忽然,她想起什么。
“是漕帮的标记。”
“漕帮?”
“对。”上官拨弦站起身,“多年前,我随师父在江南行医时,见过这个标记。当时漕帮内乱,分成三派,其中一派的信物上就有这个图案。”
“陈老栓和漕帮有关?”
“恐怕不只是有关。”上官拨弦看向店铺后堂,“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众人分头搜索。
虞曦在后堂的米缸里,发现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册。
账册记录的不是肉铺的生意,而是一些货物的进出。
时间、地点、数量、交接人,清清楚楚。
“是走私账册。”萧止焰翻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走私的是药材,而且都是朝廷明令禁止流通的违禁药材。”
“乌头、钩吻、雷公藤……”上官拨弦看着账册上的药名,心中警铃大作,“这些都是剧毒之物,而且用量极大。”
“陈老栓在帮人走私毒药。”李逍遥恍然大悟,“所以被杀,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或者……他想收手?”
“有可能。”上官拨弦将账册收好,“但凶手杀他全家,显然不只是灭口那么简单。这是一种警告,警告其他可能知情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虞曦问。
“先回府。”萧止焰道,“这些账册需要仔细研究。另外,得查清楚陈老栓走私的这些毒药,最终流向了哪里。”
回府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马车里,上官拨弦闭目养神,脑中却不断浮现那个漕帮标记。
漕帮、毒药、灭门案、林梓榆……
这些线索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弦儿。”萧止焰忽然开口。
上官拨弦睁开眼。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梓榆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和这些毒药有关。”
萧止焰沉吟片刻。
“你的意思是,他在找某种特殊的毒药,或者毒药的配方?”
“不止。”上官拨弦摇头,“如果只是毒药,以玄蛇的底蕴,根本不缺。他亲自冒险在长安搜寻,说明那东西一定非常特殊,而且只有长安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陈老栓走私的毒药里,有一种叫‘鬼见愁’,是苗疆秘毒,中者浑身溃烂而死,无药可解。但这种毒药极其罕见,苗疆都少有,怎么会出现在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