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莲心迟疑：“典籍上没有记载……但理论上，四象缺二，阵法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可能无法完全封印归墟之眼，只能暂时压制，或者……只能封印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不好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取决于归墟之眼内邪神的力量有多强，以及封印的完整程度。”

上官拨弦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片刻后，她停下：“够了。只要能暂时封印，给我们争取到寻找另外两件神器的时间，就够了。”

她看向众人：“计划调整。三日后，赵将军从南水道进攻雾岛，吸引玄蛇主力。我和南宫先生、林姑娘，趁机从另一条路潜入中心祭坛，尝试逆转阵法。逍遥，惊鸿，你们带精锐护卫在外围接应，同时保护赵将军的水师，防止玄蛇狗急跳墙，用邪术反扑。”

“姐姐，这太危险了。”萧惊鸿反对，“你们三个人去中心祭坛，万一……”

“没有万一。”上官拨弦打断她，“这是唯一的机会。若等玄蛇集齐四十九个童男童女，完成血祭，到时候就算四象神器齐全，也未必能阻止邪神降临。我们必须趁他们准备未完成，提前动手。”

她看向林莲心：“林姑娘，你敢吗？”

林莲心咬着唇，良久，重重点头：“敢。母亲教导我，祭司的职责是守护，不是毁灭。既然我知道他们在做错事，就应该阻止。就算……就算最后解不开印记，我也要尽力一试。”

“好。”上官拨弦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接下来三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准备。

赵将军的水师秘密向雾海南水道集结，战船伪装成商船，火药和助燃剂暗中搬运上船。

李逍遥和萧惊鸿训练护卫，熟悉雾岛地形图，制定接应方案。

南宫珏则帮助林莲心回忆净化咒的全文，并用古越文字记录下来。

上官拨弦也没闲着。

她研究了从工坊带回的所有卷轴，结合林莲心提供的典籍信息，绘制出了雾岛中心祭坛的推测图。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

最外层是四十九个血池，对应四十九个童男童女。

中间层是十八个乐师位，对应引魂调的十八种乐器。

最内层是三个主位：星脉者位、祭司位、以及……主持者位。

“主持者位，应该就是林景的位置。”上官拨弦指着图，“他要在这里操控整个仪式。如果我们能先制服他，仪式的进行就会受阻。”

“但林景身边一定有高手保护。”南宫珏道，“而且他本人也会邪术，不好对付。”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上官拨弦用笔在图上勾画，“进攻当日，赵将军的水师会在南水道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我们趁机从西水道潜入——林慕白说西水道虽然守卫森严，但有一条隐蔽的支流，可以绕到雾岛西侧的山崖下，那里有攀登点。”

她看向李逍遥和萧惊鸿：“李逍遥，惊鸿，你们带一队人，从西水道支流潜入，攀上山崖，潜伏在祭坛外围。等我和南宫先生、林姑娘进入祭坛区域后，你们负责清除外围守卫，并随时准备接应。”

“没问题。”

“林姑娘。”上官拨弦转向林莲心，“净化咒的吟唱，需要多长时间？”

“完整的净化咒有七七四十九句，吟唱一遍大约需要一炷香时间。”林莲心道，“但中途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

“一炷香……”上官拨弦沉吟，“足够林景发现并阻止了。所以，必须有人拖住他。”

她看向南宫珏：“南宫先生，这个任务交给你。你有朱雀精魄护体，对邪术有一定抗性。我会给你一些特制的爆裂针和毒烟，你负责缠住林景，为林姑娘争取时间。”

“好。”南宫珏点头，“但林景若召唤邪物，或者启动祭坛的防御机关，我可能撑不了太久。”

“我会尽快绘制破阵符。”上官拨弦道，“星脉者的心头血，一滴就够。绘制完成后，我会加入战斗，和你一起对付林景。”

她环视众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逍遥举手：“雾岛上的‘怪物’，怎么对付？”

上官拨弦从药箱中取出几个陶罐：“这是用雄黄、硫磺、硝石混合的特殊粉末，对蛇虫鼠蚁有奇效。如果林景养的真是从归墟裂缝爬出来的怪物，多半是阴邪之物，这些粉末应该能克制。”

她将陶罐分给众人：“每人带一罐，遇到怪物就撒。记住，不要硬拼，以驱赶为主。”

众人接过陶罐，各自收好。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赵将军传来密信：水师已就位，只等令下。

上官拨弦回信：子时行动。

夜幕降临，太湖上雾气更浓。

听涛阁内，众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上官拨弦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袖口、裤腿都扎紧，背上背着药箱和软剑。

南宫珏依旧是青衫，但袖中符箓已换成了攻击性的雷火符。

林莲心穿上了吴掌柜找来的渔家女衣裳，头发用布巾包起，额头的莲花印用特制的药膏掩盖，暂时不会发光。

李逍遥和萧惊鸿各带十名精锐护卫，都穿着黑色水靠，腰佩兵刃，背负重物。

子时将至。

众人悄然离开听涛阁，分乘数条小船，驶入浓雾笼罩的太湖。

上官拨弦、南宫珏、林莲心同乘一船，由吴掌柜亲自掌舵，往西水道方向去。

李逍遥和萧惊鸿的船队则稍晚出发，绕向另一条路线。

船行在浓雾中，能见度不足十丈。

只有船头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林莲心紧紧抓着船舷，脸色苍白。

“别怕。”上官拨弦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成功的。”

林莲心点点头，但手依然在抖。

南宫珏盘膝坐在船头，闭目感应。

忽然，他睁开眼：“前方有船。”

吴掌柜立刻熄灭灯笼，众人屏息。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艘巡逻船的轮廓，正缓缓驶过。

船上站着几个黑衣人，手持弓箭，警惕地扫视四周。

但浓雾太大，他们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小船。

巡逻船渐渐远去。

吴掌柜松了口气，重新点亮灯笼，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船抵达西水道入口。

水道狭窄，两侧山崖陡峭，如一道门户。

入口处，果然有两艘战船把守，船上灯火通明，守卫来回巡逻。

“就是这里。”吴掌柜低声道，“支流在水道右侧，被一块突出的岩石遮掩，不容易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将船划向右侧。

靠近岩石时，果然看到一条仅容一船通过的缝隙。

船驶入缝隙，里面是一条更窄的水道，蜿蜒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