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不过嘛——看刚才那架势,用不着我多嘴。那位马公子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王妈在旁边接了一句:“大小姐,您学习的机会来了。”
一个说“送上门来”,一个说“学习的机会”,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个卖菜的大婶笑得直不起腰:“这两人也太损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那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旁边一个老汉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这不就是老两口逗孙女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点头。
对,就是老两口逗孙女。
不是仆从在调侃主人,是长辈在逗孩子。
那种默契,那种自然,那种“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偏不直说”的促狭,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
书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马文才。
这一次,眼神不一样了。
是那种“这个人,被看穿了”。
王阑小声说:“他……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马文才的脸色铁青,是因为——那个人说的全对。
但天幕上的那个叫王陆的人,把他的计划一字不漏地抖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人剥光了衣服。
那种感觉,比被父亲骂还难受。
祝英台从来没有想过,马文才的“偶遇”是设计过的。
她一直以为——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她看来,马文才做什么都不重要。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马文才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包括他在书院门口“正好”遇到她,包括他“恰好”坐在她旁边,包括他“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家的产业。
全是设计过的。
祝英台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她想起自己曾经觉得马文才“也没那么讨厌”。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因为他的演技太好。
王陆说“人家不光脸能打,演技也是一流的”——这句话不是夸,是警告。
祝英台记住了。
谢道韫是冷静的欣赏。
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
他不是在骂马文才,他是在拆解。
“这是什么?”谢道韫轻声说。
她是在问自己。
答案很快就有了——这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谢道韫忽然觉得,这个叫王陆的人,可能比马文才危险多了。
因为他不是靠算计活着的——他是靠“看透了所有算计”活着的。
天幕上,“不对啊——他不是喜欢祝英台那种的吗?”
王一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天幕之下,书院的空气凝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一诺、马文才、祝英台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一诺、马文才、祝英台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
祝英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怎么知道我”,而是“她认识我”。
知道她祝英台是谁。知道马文才喜欢她。知道这部剧——不,这个世界的剧情。
她什么都知道。
祝英台的后背出了冷汗。
梁山伯在想:她说马文才喜欢“祝英台那种的”——“那种的”是什么意思?是“那种门第”?“那种长相”?“那种性格”?
他不知道。
荀巨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天幕,又看看祝英台,再看看马文才,再看看天幕,再看看祝英台,眼睛都快转抽筋了。
“马文才喜欢祝英台?”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祝英台不是男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王阑猛地转过头,盯着祝英台的脸看了好几息,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扫了两遍,然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她看懂了。不是“看出来”的,是“想通”的。
祝英台太白了,太秀气了,声音太细了,耳朵上有耳洞——那些她以前觉得“祝公子长得真俊”的细节,现在全都变成了“祝英台是女的”的证据。
“天哪。”王阑从指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天哪天哪天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震惊,明明她早就该想到了。
但“听到”和“意识到”之间,隔着一层纸。现在那层纸被王一诺的一句话捅破了。
马文才的脸彻底黑了。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是因为他“喜欢祝英台”这件事,在她嘴里,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但那个他还没有发生。
他连祝英台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