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钱,王然之自己会赚钱;不是为了权,王宁之才有那个能力;不是为了情,王陆连“侄子”都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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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长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确定的答案——图她这个人。
不图她能给自己什么,就是图她在。
她活着,他们就在;她走了,他们就跟着走。
王山长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这样“图”过。
他把目光从王然之和王陆身上移开,落在天幕边缘那个一直在吃西瓜的女子身上。
她笑,他们就笑;她吃,他们就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他们就围着她坐着。
王山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明白。
谢道韫得出了一个结论:王一诺身边的人,每个人都陪了她至少几百年。
几百年里,他们去过不同的世界,换过不同的身份,用过不同的名字。
但有一件事没变——他们都在她身边。谢道韫忽然想到了一个词——锚。
她是锚。不管船开到哪里,只要锚在,船就不会漂走。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也许这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她不是“装”不在意,她是真的不在意。因为她在意的东西,都在她身边了。
马文才的耳朵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讨论。
他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那个圈子,那个自己怎么挤进去?
王然之是“扮”过夫君的,王陆是“当”过侄子的,他们都有“身份”。
那个自己有什么?他没有“几世”的陪伴,没有“几个世界”的积累,他只有一个——这辈子。
但这辈子,他能不能挤进去?
但这辈子,他能不能挤进去?
马文才不确定。
但他知道,那个自己不会让这个机会从眼前溜走。
因为那个圈子里的人,不孤单。
而他,只有这一个没有她的世界。
不止是因为时间,还有空间。
但终究不一样了,因为他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知道了另一个自己可以被选中的存在。
但他忽然觉得,不知道也许更好。
不过,他已经知道了,回不去了。
王蓝田凑到马文才身边,压低声音:“马公子,您说他们真的活了几百年?”
马文才没有看他。
王蓝田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讪讪地缩了回去。
他刚转身,马文才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淡淡的:“400年,他们见过的东西你十辈子都见不完。”
“他手里随便漏一点东西出来,都够你吃一辈子。”
王蓝田愣了一下,转头想问“那咱们能不能也搞一点”,但看到马文才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文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天幕上那个吃西瓜的女子——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手里的那个碗。
那个碗里装的,不是西瓜,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急促地叩击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王家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不,十分之一就行了,那东晋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用再看门阀的脸色,不用再被世家大族架空,不用再在这个破龙椅上坐得如坐针毡。
但皇帝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王家为什么要给他?
皇帝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他忽然觉得,这把龙椅坐得不太稳了。
不是因为有人要抢,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这张椅子底下,可能已经空了。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这群人走过多少世界?每个世界留下多少种子、多少技术、多少知识?
谢安把酒杯放下,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吃西瓜的女子。
他不是在看她,他是在看她手里握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文明的厚度。
几个世界、几百年、无数人积累下来的东西,全在她手里。
她给不给,给多少,什么时候给,全看她心情。
谢安忽然觉得,那个时代,可能不是皇帝说了算,也不是门阀说了算,是那个吃西瓜的姑娘说了算。
但,她没有野心,她不会用它来打仗,不会用它来夺权。
她只会用它来——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然后,顺便,让别人也过得好一点。
谢安把酒杯举起来,对着天幕上那个女子,轻轻说了一句:“吃慢点,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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