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看了他一眼:“不是夸,是观察。王陆在看他能沉多久。”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师母看着马文才从容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说:对,就这样,不急。
“他在看马文才能沉多久?”女学生没听懂。
谢道韫解释:“他在等马文才自己走过来。走过来的时间、速度、表情,都是信息。”
女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文才看着那个自己的表现,在心里点了点头。
比上次好,这次知道先收一收。
但他也知道,王陆在看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王陆眼里,全是破绽。
马文才把目光从王陆身上移开,落在天幕上那盏绘着兰草纹的河灯上。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下次,藏得更好一点。
谢安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开始学了。”
童子问:“学什么?”
谢安抿了一口酒:“学怎么不急。”
童子想了想,问:“学得会吗?”
谢安没有回答。
天幕上,马文才过来请教该读什么书。
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头:“他问王宁之该读什么书?他不是读书人吗?”
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他不是真的问书,他是在找话题。跟人家搭话,总不能说‘你妹妹在干嘛’吧?”
王婶接了一句:“那他问得也太刻意了。‘琅琊王氏藏书冠绝江南’——这不就是拍马屁吗?”
老张头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拍马屁也要拍对地方。王宁之是读书人,你夸他藏书多,他高兴。总比夸他长得好看强。”
旁边的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书院里,荀巨伯听到马文才问“该读什么书”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他跟王宁之聊书?王宁之是谁?人家读过的书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王阑接了一句:“他不是在聊书,他是在让王宁之觉得——‘这个人对读书是认真的,不是只会算计。’”
旁边的女学生想了想,说:“那不是装吗?”
王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周围人都安静下来的话:“装久了,就是真的了。”
祝英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问道:“王宁之说‘有人读《论语》读出忠孝,有人读《春秋》读出权谋’——他是不是在暗示?”
梁山伯轻轻点了点头:“是。”
荀巨伯立即追问:“暗示什么?”
梁山伯沉默了一瞬,说:“暗示他看人下菜碟。”
谢道韫听到马文才问“该读什么书”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不是在问书,他是在问路——怎么进王家的门。
但他不能直接问,所以他问书。
这是一个读书人该问的问题,不会让人觉得冒昧,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
她在心里给马文才加了一分。这一招,不丢人。
但也只有一分,因为王宁之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就对他改观。
只会觉得——“这个人,至少知道该问什么。”
谢安笑了,“他终于找对人了。虽然晚了点,但至少方向对了。”
谢安笑了,“他终于找对人了。虽然晚了点,但至少方向对了。”
天幕上,王宁之说:“马公子想读什么,不妨先问问自己。”又说:“《孟子》。”
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头:“王宁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别追了,还是让他好好读书?”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说:“都有。也是在说出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婶没听懂:“出路?”
大婶叹了口气:“意思是——你现在还不够格,等你够格了,再来。”
书院里,荀巨伯听完王宁之的话,转头问梁山伯:“他这是在提醒马文才,还是在奚落他?”
梁山伯说了一句:“都不是。他在考试。”
荀巨伯愣了一下:“考试?”
“考马文才听不听得懂这句话。听懂了,他还有机会。听不懂,他就没下次了。”
王阑听到王宁之那句“若读懂了这一句,许多事就不必请教了”,忽然笑了。
王宁之这个人,比马文才高明太多了。
马文才在问“我怎么才能进去”,王宁之在说“你进去了能做什么”。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祝英台在心里嚼了一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在想,自己现在是“穷”还是“达”?
穷。所以她只能独善其身,保护好自己,不让身份暴露,不让马文才得逞。
等她“达”了,她才能做更大的事——比如让更多女子读书。
她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师母听懂了。王宁之不是拒绝马文才,是在告诉他:你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来追我妹妹。
她自己活了四十多年还没活明白,马文才才二十,能明白吗?
王山长的目光落在王宁之脸上,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跟马文才说话,是在跟所有想攀附王家的人说话——你想要的不是捷径,是你自己。
你不配,是因为你自己还不够。
谢道韫轻轻笑了一下。
她笑的是马文才——他以为王宁之在说读书,王宁之在说他。
她不知道马文才听没听懂,但她知道,如果他听懂了,他就不会再问“该读什么书”了。
马文才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着天幕,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他在想,天幕上的那个自己,听没听懂?
他觉得听懂了——王宁之在告诉他:你现在还不够格。等你够格了,不用你追,门自然会开。
他不知道够格的“格”是什么,但他知道不是家世,不是脸,是“你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他在想,他自己够格吗?不够。所以他还要学。
谢安捻着胡须,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笑容僵住的脸,轻轻摇了摇头:“他还没听懂。”
“不过,这个王宁之,比他弟弟厉害。”
童子问:“为什么?”
谢安说:“因为他给马文才指了一条路。”
他顿了顿,“马文才要是听懂了,这条路他能走很远。但他没听懂——”
他没有说下去,但童子知道,没听懂,就永远进不去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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