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王然之说“外祖父不同意招赘”。
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头:“招赘和招婿,有什么区别?”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说了一句:“招赘是男人嫁到女家,改姓,孩子跟女方姓,地位低人一等。招婿体面些,不改姓,有自己的身份,但孩子还是跟女方姓。”
老张头补了一句:“谢太傅不同意招赘,是怕委屈了外孙女。招婿,至少面上好看。”
书院里,王阑把“招赘”和“招婿”的区别在心里过了一遍。
谢太傅选了后者,说明他在乎的不是“王家的面子”,是“外孙女的日子”。
她忍不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不愧是谢太傅,就是通透。不给外人留话柄,也不让自家孩子受委屈。”
祝英台轻轻“嗯”了一声,“是啊,生怕外孙女有心理负担,还说有先例。”
“他不是在讲道理,是在告诉她——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别人能过,你也能过。”
旁边的同窗听着,眼珠转了转,忽然冒出一句:“就这种条件,我也想招婿了。不用改姓,不用低人一等,孩子姓什么……其实也无所谓。”
荀巨伯转过头看着他,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想什么”的嫌弃:“你也想要大小姐这种的?”
“我……”同窗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脸已经红了。
他还没说完,梁山伯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们该看看周围”的提醒:“你们俩不觉得,有人正在用眼神刀你们吗?”
荀巨伯后脊背一凉,脖子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飞快地往人群边缘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像是在跟谁宣告什么:“你做梦都不行。就这脸,就这身材,能跟那个马文才比吗?”
旁边的同窗瞬间配合:“我这不是羡慕忌度了嘛。当然我也知道,人家大小姐就看中了那个马文才,谁都不行。”
他说完,又偷偷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梁山伯看着他们俩一个比一个怂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他转过去了。”
荀巨伯和那个同窗同时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转过去了。
荀巨伯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丢人。
他嘟囔了一句:“他听见了又怎样?我又没说什么。”
王阑也轻声吐槽了一句:“他这是自己还没吃上,就怕别人闻着味儿。”
祝英台却心中一动,这对她或许是个好消息。
马文才在心里哼了一声。
说他就算了,怎么还想做和她相关的梦?门都没有。
不过,他侧过头,目光扫了一下——好歹,还算有自知之明。那就没那么欠收拾了。
旁边的女学生注意到谢道韫嘴角那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忍不住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谢夫子,这个马文才也太霸道了。连人家想什么都要管?”
谢道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他不是在管。他是在意。”
“在意到连别人想一想,都觉得是冒犯。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好,是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
旁边的女学生张了张嘴,想说“可人家还没答应他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谢夫子说的“在意”,和她想的“在意”,好像不是一回事。
谢安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听到“外祖父不同意招赘”的时候,笑了一下。
“另一个世界的老夫,倒是会疼孩子。招赘,那不成倒插门了?我谢安的外孙女,需要倒插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总算知道我的好了”的得意。
童子站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老爷,您不是没见过她吗?”
谢安看了童子一眼,那眼神里有“你在说什么”的意思,但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没见过,也是我外孙女。”
“招婿?也成。”皇帝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跟身边那个大气不敢出的大太监说话。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用一个儿子,换一条退路,左右皇位都是司马家的。不亏。”
“用一个儿子,换一条退路,左右皇位都是司马家的。不亏。”
但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王一诺身上移开,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朕的皇儿……”他没有说下去。
他忽然觉得,就算他想“用一个儿子换一条退路”,他都不知道该送哪个去。
不是舍不得,是拿不出手。
皇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恼怒的东西:“肯定是他们不争气,不知道挑好的长。朕有什么办法?”
旁边的大太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皇帝也不指望他回答,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想再提”的烦躁:“去,在去问问,谢安有没有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太监明知道才半天时间,不可能到,但他还是出去问了。
皇帝重新看向天幕,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们倒是会挑。挑来挑去,挑了个马文才。朕的儿子,连被挑的资格都没有。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凉茶入喉,苦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建康城东,一座气派的门庭内,几个穿着锦袍的士族子弟围坐在水榭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喝。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士人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招婿。谢太傅这一手,高明。面子里子都占了。”
对面年纪稍长的士人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是谢太傅高明,是王宁之。他不打算成家,把宝全押在妹妹身上。然后给外甥铺路。”
小胡子士人愣了一下,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王宁之这个人,对自己都这么狠。他要是进了朝堂,还有我们什么事?”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士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羡慕与嫉妒织成一线:
“那个孩子,一出生就站在了我们够不到的地方。我们拼了一辈子的东西,他生来就有。”
水榭里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王宁之要自己登上皇位,那个孩子不仅是王家继承人,还要坐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