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王然之说马文才每天早上去城门口站一会儿。
卖烧饼的老汉直摇头:“这个马文才,每天去城门口站着,也不做什么,就是站着——这不是在等吗?等王家回来。”
卖菜的大婶“嗯”了一声:“他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吗?不知道。所以天天去。去了不一定等到,不去一定等不到。”
书院里,王阑听到“散步”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散步’,谁不知道那是去等?但他不说‘等’,说‘散步’。给自己留面子,也给人家留余地。”
荀巨伯捅了捅梁山伯,压低声音:“山伯,你说他每天去城门口站着,站多久?”
梁山伯想了想,说了一句:“站到该走的时候。”
荀巨伯愣了一下:“什么叫该走的时候?”
梁山伯说:“站到他觉得今天不会回来了。然后明天再来。”
荀巨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那他也太有耐心了。”
祝英台的目光落在那道站在城门口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她忽然说了一句,“他的棱角真的在慢慢磨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觉得他不会再是我们认识的马文才了。
王阑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会不会变成另一种人”的猜测:“马文才会不会向大哥二哥靠拢?”
梁山伯愣了一下,“会不会像大哥那种深不可测?”
荀巨伯接了一句:“也可能像二哥那样笑里藏刀!”
同窗在旁边猜了一句:“像大哥的正直,加上二哥的搞笑?”
几个人同时想象了一下马文才搞笑的画面——然后不约而同地觉得,那个画面太恐怖了,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不过他们还是忍不住朝院墙边站着的马文才看过去。
马文才还站在那里,双臂抱胸,仰头看着天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显然感觉到了那几道目光——他缓缓转过头,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看天幕了。
几个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荀巨伯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太闲了”的心虚:“所以……马文才自己都不知道?”
王阑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没看明白吗”的无奈:“马文才估计嫌弃我们太无聊了。”
师母小声对王山长说了一句:“他们还怕他。”
王山长看着那群学子,又看了看院墙边站着的马文才,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不算怕。是知道他不喜欢被看。所以不看。”
旁边的女学生站在谢道韫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谢夫子,王家人真的会改变他?”
谢道韫的语气平淡但笃定:“只要他肯。那么那个世界的马文才,肯定会发出自己的光。”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磨平了,就可以发光?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那个自己,是不是在王家人眼里是块璞玉?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这是兴奋?他不确定。他只知道,他想看看,那个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东山。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外孙果然不差”的满意:“不错,不愧是我的外孙。想法周全。”
童子站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句:“老爷,您说的是哪个外孙?”
谢安对着天幕上王宁之和王然之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都是。”
天幕上,王然之说“她有多怂”,王宁之头都没回,“要不你发明个缩小仪,把小妹放兜里”。
卖烧饼的老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大哥也太能扯了”的不可思议:“缩小仪?把活人变小?那是什么东西?”
卖菜的大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他们那个世界什么都有”的笃定:“人家有那个本事,你管它是什么。”
书院里,王阑听到王然之的回答,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居然真的想过”的意外:
“他还真的想过。不是随口说的,虽然没法做。”
“他还真的想过。不是随口说的,虽然没法做。”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那要是能做成呢?”
王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那他走哪儿都带着妹妹。不用等,不用找,不用怕她受委屈。掏出来,放桌上,安心了。”
荀巨伯听到“缩小仪”三个字,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梁山伯,“缩小仪?把活人变小?那还是人吗?”
梁山伯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猜的”的认真:“大概还是人。只是变小了。”
祝英台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那是不是还可以缩小别的,比如货物?”
王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想法太绝了”的恍然:“缩小肯定还能还原。那用在押镖上,不是太完美了?”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她们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可行:“你是说——把一车货缩成巴掌大,揣兜里就走?到了地方再还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你终于开窍了”的弧度:“不然呢?”
“那么大一辆车,路上要走半个月,要防山贼、防劫匪、防路不好走。缩小了,一个人一天就走完了。省时省力,还安全。”
旁边的女学生听得目瞪口呆,声音都飘了:“那……那做生意的不是赚翻了?”
王阑想了想王然之那张笑眯眯的脸,说了一句:“所以他从来没赔过。他的脑子真的是太好用了。”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把“缩小”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那是不是也能把讨厌的人缩小?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把父亲缩小了。
缩成巴掌大,放在书案上。父亲还在骂他,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语气还在——“你不行”“你没用”“你配不上”。
马文才伸出手指,轻轻一推。父亲在书案上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骂。
他又推了一下,又翻了个跟头。再爬起来,再骂。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像一根针掉在地上,听不见了。但嘴还在动。
马文才忽然觉得没意思。
缩得再小,他还是在骂。骂人的声音没了,嘴还在动。嘴不动了,眼睛还在看。那个眼神——缩得再小也删不掉。
他活着,那个眼神就在。他把父亲缩得多小都没用。
他想要的不是他变小,是——他不在。但他不能说,也不敢想。
皇帝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朕怎么没想到”的急切:“那朕的军粮,是不是也能缩小?”
他想了想,又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可惜了”的怅然,“可惜,朕没有王然之。”
大太监低着头,心里想:皇上,您有也没用,这个世界也不会让他做成的。
天幕上,王然之怪王宁之把妹妹“养得那么傻,一点精明都没沾到”。王宁之说“有我在,她不需要勉强自己。”
卖烧饼的老汉忽然不笑了,“有我在。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他说‘不需要勉强自己’——不是不能勉强,是不需要。因为有人替她勉强了。”
王老板想了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就是当大哥的觉悟”的认真:“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书院里,王阑理解了,“这二哥的意思,大小姐没错,都是大哥的锅?”
荀巨伯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才看出来”的理所当然:
“二哥偏心眼了。他舍不得说妹妹,只好说大哥。反正大哥也不会跟他计较。”
梁山伯补充道,“二哥肯定也有责任。他只是不说自己。”
祝英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都漏了”的认真:
“王家人都有责任。大哥,二哥,王妈,王陆。谁把她养这么傻的?都有份。”
王阑忽然收了笑,把“有我在”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话大哥说的好霸气。有我在。突然感觉有点心酸。”
如果有一天有人对她说“有我在”,她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哭。不是感动,是委屈。委屈自己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荀巨伯在旁边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的无奈:“我也酸。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个哥哥?”
然后又补了一句,“妹妹也行。有人替我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