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屋子里静悄悄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
叶疏晚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放在盘边。
锅里还留着一点汤,她想着等会儿再洗。周末难得不用出门,她本想好好在房间里看点资料,顺便把上周的会议笔记重新整理一遍。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
是张扬。
下午有空没?
我男朋友他们组局玩密室逃脱,人不够,你和顾清漪一起来呗。
放心,不吓人。主题叫“回声旅馆”。
叶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本来想拒绝。
但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他们那边几个朋友都是咨询公司的,同事关系,挺好相处的。
正好,你跟清漪都没对象。
她失笑,轻轻摇了下头。
手机屏幕上弹出顾清漪的头像。
小张拉我了,你去不去?
反正也没别的事。
叶疏晚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回了个“好”。
她洗了碗,把厨房擦干净,顺手收掉晾干的毛巾。
阳光打在地砖上,光影被窗台的铁栏切成几格。
她在镜子前换上衣服――
白色t恤,下摆塞进牛仔裤里。
简单、干净。
她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听见微信提示音又响了。
两点半地铁站集合。
我男朋友说,他们那边有个刚从波士顿回来的战略顾问,长得不错。
叶疏晚没回,笑了笑。
她拿起包,顺手把公交卡塞进外袋。去敲隔壁顾清漪的门。
顾清漪门一开,正戴着耳环。
“准备好了?”她问。
“嗯。”
“那走吧,张扬他们那边已经在催。”
地铁站出口的风很闷,空气里带着汽油味和夏天的潮气。
叶疏晚到的时候,张扬已经在等。
她扎着低马尾,身边站着她男朋友贺澜,身形高、衣着利落,是那种一眼能看出在咨询行当混得不错的男人。
“这边这边!”张扬朝她挥手。
顾清漪紧跟着出地铁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冰拿铁。
“人齐了?”她问。
“差不多,就等那边两个。”张扬回头,看了眼对街方向。
贺澜那两个同事正过马路。
一个是褚宴,另一个叫佟嘉阳。褚宴刚从波士顿回国,张扬早就提过,说他人聪明但话少,是组里出了名的“解题机器”。
他穿着灰色t恤、黑裤,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比照片里更沉静。
几个人简单认识之后,开始前往目的去。
他们约的店在新乐路口,叫「mindlab」,是那种号称“沉浸式实景推理体验馆”的地方。
从外头看去,像一间老公寓的一层,门口漆成深绿,门框上钉着一块铜牌――回声旅馆。
走进去之后,前台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张老式黑白照片,播放着留声机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种混合着木头和旧书页的味道。
张扬兴奋得不得了,一边掏手机拍照一边说:“这家是新开的,号称难度五星,连剧情都能分多线结局。”
工作人员出来领人,带着职业式的微笑:“六位玩家一起吗?”
“对。”
“好,请这边。”
他们被引进一条长廊。灯光越来越暗,墙壁上的红漆仿佛带着岁月的磨痕。
工作人员递上角色卡:“每个人会有一个身份和任务,尽量代入,游戏中不许出戏或开手机。”
顾清漪第一个翻开卡:“旅客?还挺正常的。”
张扬笑:“那我是什么?――服务员?合适啊,给你端茶送水。”
“滚。”
叶疏晚的卡片上印着:305房房客你在午夜听见了第二声枪响。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工作人员推开厚重的木门,语气温和:“游戏开始。”
……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带着一点新鲜感。
大厅的灯光是昏黄的,墙角摆着旧式留声机,一张泛黄的旅馆账簿摊在柜台上。背景音是断断续续的雨声。
张扬第一个冲上去研究线索,一边翻账簿一边念:“‘302房――两人入住,未退房’……是不是要找302?”
“别急。”贺澜看了眼柜台后的小抽屉,“这边有锁。”
他们分成两组。
褚宴、叶疏晚和佟嘉阳上楼查房,张扬、顾清漪、贺澜留在一楼解锁。
上楼的走廊很窄,灯光一闪一闪的。
叶疏晚走在中间,手电的光圈照到墙上的老照片里,照片上的旅客穿着旧西装,表情模糊。
“有点意思。”佟嘉阳伸手去推门,被褚宴拦了一下:“别急,这门没锁,但你看地上。”
门口的灰尘被扫出一条明显的脚印。
“游戏里的人走过。”褚宴语气平静,“说明这间已经被触发过。”
他们绕开那扇门,去查另一头的305。
门口贴着红色封条,上面写着“凶案封锁”。
叶疏晚轻轻推了推,门自己开了。
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床单皱巴巴的。窗边的窗帘半掩着,风一吹,轻轻动。
“卧槽,这也太逼真了。”佟嘉阳嘀咕。
褚宴走过去看床头柜,抽屉里有一只怀表,秒针停在“1204”。
叶疏晚在地毯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
回声,不止属于过去。
正要细看,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啪――”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啊――!”楼下传来顾清漪的尖叫。
“张扬!”她喊,“是不是你乱动机关了?”
“不是我!刚才柜台灯自己灭的!”
黑暗里,有什么轻轻擦过她的肩。
叶疏晚下意识退一步,撞上一个人。
“别动。”褚宴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光感应。”
几秒后灯重新亮起。
他们同时注意到:桌上的怀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房卡。
佟嘉阳拿起来:“406?”
“上面写着‘午夜归宿’。”叶疏晚念,“这就是下一关?”
楼下传来张扬的喊声:“我们这边解锁了录像机!快下来!”
众人回到大厅。
留声机已经换成播放一段模糊的影像:
旅馆老板站在柜台后,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