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突然回上海了……)
语气埋怨,又带点担心。
“i’mfine.really…i’lltrytoflybackaroundchristmasifthedealallows…yes,i’llcallyoubeforebooking.”
(我很好,真的……如果这个项目允许的话,我会尽量在圣诞节前后飞回去……嗯,我订机票之前会先给你打电话。)
他讲话时的那种冷静,对比昨晚的失控,几乎像两个人。
叶疏晚听着他这句“ifthedealallows”,(如果项目进展允许的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动。
他的人生永远是被项目节奏、航班时刻和董事会排期串起来的。
她知道他重要,却也很清楚自己在这套秩序里,只是一个很容易被时间表推着走的小变量。
电话那边似乎还在说些家常,问他最近睡不睡得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程砺舟淡淡“嗯”“ok”地回应着,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往衬衫下摆钻进去……
叶疏晚整个人猛地绷了一下,险些把盘子敲出声。
他像没感觉到她的紧张,只当自己不过是随手安抚似的。
毛笔在空白纸那一带临摹。
“mom,i’mreallyfine.”他语气平稳,英文往外落得极有条理,“don’tworrytoomuch.”
(我真的挺好的,别太担心。)
叶疏晚哪儿还能顾得上听他在说什么。
她坐在他腿上,本就没什么多余支撑,他掌心的力道一收一放,那种空落落又渐渐发烫的感觉重新往上涌,她咬着下唇,生怕自己一口气没压住,把什么声音漏出去。
电话里的女声依旧在絮絮叨叨,语速时快时慢。
程砺舟“嗯”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要求,侧过脸去,略微远离她一点,好让自己说话更清楚:“iknow…iwill.promise.”
(我知道……我会的。我答应你。)
说“promise”的时候。
程砺舟不动声色地又往里面走一步……
叶疏晚握着叉子的手终于撑不住,悄悄放了下来。
金属轻轻碰到盘沿,发出一声响,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正好也低头,视线在半空中撞上她。
他眼神很静,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闯祸,又像是在看她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她不敢再动,只能慢慢抬起手,改去搂他的脖子。
动作很慢,很小心,怕惊动谁,又不得不在某个地方找到支点。
手臂环住他颈侧的瞬间,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呼吸越来越乱,落在他侧颈,一下一下,热得发烫。
电话那端还在说着什么节日安排……
“mm…we’llsee.”
(嗯……看情况吧)
他淡淡应着,嗓音却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那一瞬间,喉结在她鼻尖前轻轻滚动,她甚至能听见他压下去的那口气。
她自己也难受得厉害。
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又被他那只手吊着,整个人如同被拧紧的弦,只能用更用力的方式去抱住他。
指尖扣在他后颈,额头贴上他的肩,呼吸在那一小块肌肤上打转,带着说不出的求饶意味。
程砺舟当然懂。
没再加重动作。
停了。
似把一匹正在乱蹦的小鹿按在原地,声音仍旧稳得像在开例会:“i’meatingnow…yeah,breakfast.no,i’mnotskippingmeals.”
(我在吃东西……嗯,早饭。没有,我没有不吃饭。)
他被她蹭得呼吸也有了些不自然的浮动,可仍把那一点凌乱稳在了英文的语调里。
叶疏晚闭着眼,不敢看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下呼吸、每一次靠近,都算不上乖,可她又实在无处可逃。
只能用这种看起来像撒娇、实际上是求饶的姿势,暗示他:够了。
电话那头终于像是说完了该说的,语气放缓。
“okay,mom…ireallyhavetogo.i’llcallyoulater.”
(好吧,妈……我真的得走了。晚点再打给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这才安安分分停了临摹……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的钟和咖啡杯里还没散尽的热气。
叶疏晚喘得很轻,却怎么也平不下来。
她慢半拍地想要从他腿上下来,膝盖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捏住了腿侧。
“谁让你动?”
程砺舟终于开口,声音已恢复到一贯的冷静,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她抬眼去看他,眼里还带着刚才憋出来的一圈红。
“……你不是要上班吗?”
男人低头盯了她两秒,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收尾。
过了会儿,才淡淡道:“等我吃完。”
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叶疏晚,你就这点定力?以后会上、路演、客户饭局多的是,你要每次都这样乱,怎么从分析师往上走。”
他把“分析师”三个字咬得轻,却精准。
既在调侃,又似在上课。
叶疏晚被说得一愣,心里那点还没散尽的余波,被他这句活生生砸回到了现实里。
她又羞又恼,偏偏嘴上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已经凉透的吐司,指尖用力捏了捏叉子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