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掺着冷气的温度慢慢被室内暖气冲散,只剩下他唇舌间一点点升上来的热。
她心里原本排练好的那一串话――“我得走了”“高铁很早”“你休息吧”――全被压在喉咙下面,变成一声声跟不上节奏的喘。
moss在一旁看着,先是兴奋地绕了两圈,发现没人理它,只好自觉蹲回客厅地毯上,把那件红毛衣坐成了一团。
程砺舟吻得很认真。
她被迫仰着头,脚后跟贴着鞋柜,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他一条手臂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在她后脑,指尖带着一点飞行途中留下的干燥,轻轻箍着她不安分想后退的那点力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略略退开一点。
两个人呼吸都乱了,额头几乎贴在一起,她眼睛还没完全对上焦点,视线里全是他近得过分的轮廓线。
“……我真得回去收拾行李。”她嗓子有点哑,还是本能地想捡回一点理智,“明早的高铁――”
话没说完,下巴又被人轻轻一挑。
这一次,他没给她完整的吻。
只是很自然地把她往屋里带,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玄关那盏灯关掉,客厅的暖光一下子成了唯一的光源,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就那样半贴着往里走。
每走几步,他就低头吻她一下,不重,却足够打断她刚刚在脑子里拼凑好的那点语句。
从玄关的地砖走到客厅的木地板,再从木地板一路走到楼梯口。
moss一开始还跟在旁边,后来大概也被主人这种“不讲道理”的注意力分配方式打败,甩甩尾巴,先一步蹲回自己的窝里,偌大一个客厅只剩他们俩的脚步声和被压低的呼吸。
叶疏晚被他往上一带,脚尖踩上第一阶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明显的踌躇。
他似乎看穿了她这一点。
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上半抱了半步。
她被迫再退,却也只能退向楼上。
每往上走两级台阶,他就低头在她唇边蹭一下,有时候只是很浅地贴住不动,有时候故意在她刚刚稳住呼吸的时候,突然加深一个角度。
她被弄得心跳一阵阵往上冲,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节都白了。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一路“吻”到了楼上走廊。
楼上比楼下更静。
江面的灯光隔着玻璃远远晃上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程砺舟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背对着落地窗,低头又亲了她一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后“逼”,只是顺势伸手拉开了旁边那扇卧室门。
门轴转动,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站在门口,后背贴在门框上,被他整个人挡在与外界隔绝的一小块阴影里,心跳快得几乎盖过了楼下江风敲玻璃的声音。
他低头,在她耳边压得很轻的一句:“赶回家前一晚,我们也可以先过个年。”
话落下,又是一个不急不躁、却彻底把人往屋里推的吻。
“明天我亲自送你回苏州。”
……
卧室里的灯没全开,只留了床头那一盏,暖光被灯罩滤了一层,落在床尾那块地毯上,像被剪碎的金色。
叶疏晚被他半推半带着往里走,背后是冰凉的墙面,面前是近得过分的呼吸。
接下来是拉链开合的声音、棉布摩擦过皮肤的o@、有人在黑暗里低声叫了谁的名字,又被更急促的喘意盖过去……细节全被灯光和影子吞掉,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感官片段。
她在某个瞬间被他抱离地面,后背磕到柔软的床垫,那一下轻得几乎不算什么,却让她整个人都跟着一颤。
他没有急着给她留出躲回理智的空当。
所有的节奏都被他掌着……
窗外江面的灯光被风吹得微微晃,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墙上一抹一抹扫过去。
卧室里那些被压低的声音从起伏到散乱,再到被一点点推到失控边缘,最后全部被深夜吞没,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和床头那盏灯轻微的电流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光被人伸手关掉。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柔暗。
只剩两个人的呼吸贴在一起,他的手掌顺着她汗湿的背脊慢慢往上……
……
等她再清楚地感知到时间,已经是事后的某个间隙。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暖黄的走廊灯从缝里溜进来一点,照亮了地板和他裸露的小腿。
程砺舟单手圈着她,把人从被子里“捞”起来。
叶疏晚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你干嘛……”
喉咙还哑着,那点沙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来的。
她耳尖发烫,自己先被这声音噎了一下。
“去洗澡。”
他不容她多抗议,俯身把她整个打横抱起来。
她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脚尖在空气里乱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他抱出了卧室,往浴室的方向去。
走廊灯只开了一盏,光线顺着他肩线落下,她靠在他怀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下颌线硬实的一截,以及喉结随呼吸轻微起伏。
浴室的灯亮起来时,她被安稳地放到了浴缸边缘。
那是一只嵌在地面里的大浴缸,白瓷边缘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平时更像是装修样板而不是用来泡澡的地方。
水声很快响起来。
程砺舟弯腰调好水温,手背试了一下,确认不烫,再顺手把几滴浴液挤进水里。
泡沫慢慢在水面铺开,有一股很淡的柑橘味。
叶疏晚坐在缸边,脚尖刚刚碰到水的一瞬,打了个轻轻的哆嗦,整个人往后缩:“好烫。”
“再凉一点。”他没抬头,只是又调小了一格温度,直到水温落到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区间,才关上龙头。
浴室里很快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镜面被蒙上一层雾白。
他回身,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肩,再往下慢慢挪了一寸,却收得很及时,只用浴巾在她肩上绕了一圈,把人裹紧。
“自己下去,还是我抱你?”他问得很平静。
她耳朵一下又红了:“我自己……”
话没说完,人先一步被他连着浴巾一起带进水里。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贴上来,叶疏晚“啊”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指尖本能地揪住他前臂。
他半跪在浴缸一侧,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在她肩上按了按:“放松。”
水面晃了一下,泡沫轻轻拍在她锁骨和下颌线上。
她慢慢适应了温度,紧绷着的肩膀一点点松开,整个人向后一仰,背脊贴上缸壁。
泡沫浮在水面,一下一下轻轻晃着,遮住大部分线条,只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轮廓。
程砺舟也进了缸。
水面因为他的动作掀起一阵波纹,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拍打。
他坐到她身后,双腿自然地在水里伸开,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浴室的灯比卧室亮一些,却也不刺眼。蒸汽把光线糊得柔软,镜子上已经看不清人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亮。
叶疏晚靠在他胸前,耳边全是水声和他稳稳的心跳。
刚才那一阵散乱的失控之后,这样安静地泡在温热的水里,反而有一种被从战场上拎回来的不真实感。
他一只手搭在她肚脐略上的位置,掌心平稳地覆着,宛若在确认她呼吸的节奏;另一只手漫无目的地在水下随意游移,偶尔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指尖擦过她被泡得发软的指节。
那种闲散的触碰并不刻意,却比刚才任何一次有目的的用力都更叫人心慌。
她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别乱动。”他低声提醒。
她反而更不安分了,被这句“别动”激得心里起了一阵没来由的小脾气。
明明刚刚那一整晚,她已经乖得不能再乖,此刻泡在水里,才找回一点最初的胆子。
她在水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一下不重,犹如只小鱼的尾巴扫过去。
程砺舟明显顿了顿。
半秒的停顿之后,他原本安安分分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微微一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了一点。
水面无声地晃开一圈圈涟漪。
“叶疏晚,”他在她耳边低声叫她名字,嗓音因为蒸汽和刚刚的消耗有些发哑,“你这是在试水温,还是在找事?”
她被他这一句说得心口一跳,不敢回头,只能把脸再往前缩一点,假装没有听懂。
水下的世界变得有些失重。
那些刚被温水抚平的神经,又在他不紧不慢的触碰下,一点点被唤醒。
节奏和卧室里不一样。
在这里,他似乎更有耐心,也更不急。
空间小,退路少,每一点动静都被水声放大。
他很明白这一点,于是故意把每一个动作拉得更慢。
她被逼得只能抓住他唯一给的支点――他的手腕、他的肩膀,或者浴缸侧壁。
浴缸壁是凉的,他是热的。
温度从背后整片贴过来,最后集中到她握紧的那一小截皮肤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水面被他们溅出了几道不算大的水花,又很快安静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