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
几分钟后。
去多久?
可能一周多,具体还没定。
对话到这里停住了。
没有“注意安全”,也没有“等我”。
他不做无用的情绪输出,先把信息收全。
叶疏晚也没再看手机。
那天是周五,她改完最后一页deck,关灯,躺下。
凌晨十二点整。
门铃响了。
三下,停一秒,又两下。
叶疏晚猛地坐起身,心跳先一步提了起来。
她披了件薄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走廊灯下,程砺舟站在那里。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着,像是刚下飞机,眉眼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冷一点,也更真实。
她脑子里空了一秒。
第一反应是――他不是在伦敦吗?
第二反应还没来得及成形,她已经把门拉开了。
“你――”
话没出口,人先扑了上去。
她跳起来,双臂直接挂到他脖子上,整个人贴了过去。
力道不算轻。
程砺舟显然没料到,脚步往后踉跄了半步,在下一瞬稳住了。
手臂抬起,顺势托住她的腿弯,把人牢牢接住。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你怎么来新加坡了?”她声音贴在他耳侧,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和喘。
他没立刻回答。
先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沉了两下。
“你说要去纽约。”他说,声音低哑,“我在伦敦坐不住。”
叶疏晚怔了一下,随即笑出来,笑意却有点发酸。
“那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她抬头看他,“你外公――”
“我安排好了。”他打断她,拇指在她背上按了一下,是安抚,“医生在,母亲也在。我飞过来一趟。”
“就一趟?”她盯着他。
“嗯。”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深,“不然你就走了。”
他不是顺路,不是临时起意,是在一堆更重要的事情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
他身上有很淡的航班气味,混着熟悉的木质香,真实得不像是凌晨会出现的幻觉。
程砺舟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先下来。”
“不要。”她闷声说。
“我鞋还没换。”
“那你就站着。”
他失笑了一声,却还是顺着她,把人抱进客厅,才把她放下。
灯亮起的瞬间,她才看清他眼底的疲惫――那种被硬压着的倦,只有在不需要防备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来。
她伸手,替他解开袖扣。
“你瘦了。”她说。
他看着她:“你也是。”
“我那是加班瘦的。”
“嗯。那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她抬眼瞪他:“就教训我,你自己怎么学不会?”
“我学不会。所以只能盯着你学。”
这话说得太自然,反而让人一时接不上。
叶疏晚怔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来,额头往他肩上轻轻一撞:“那你这老师当得可真不合格。”
“是。但学生得留下来,我才有机会改进教学方案。”
程砺舟伸手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抱得很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在她发间停了停。
叶疏晚被他抱得发疼,心却更疼。
她仰头看他,声音很轻:“galen,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程砺舟的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她,眼神里那点疲惫终于漏出来。
“我在伦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在确认她能不能承受,“提交了离职报告。”
叶疏晚吸了一口气,胸口却没进去多少氧。
有心理准备了,但还是很难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属于安鼎的组织架构。
不再是她的直属上级,也不再能用工作的名义,对她施加任何天然的权威。
关系被抽离出制度之后,剩下的,只能是真正的选择。
“嗯。”她应了一声。
“sylvia,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不。”
“以后在安鼎,能保护好自己?”
“能。”她说。
“我会长出自己的盔甲。我会变成更好的叶疏晚,我会让人知道:我可以合作,但不好利用;我可以退让,但不接受被消耗;我可以安静,但不等于好欺负。”
程砺舟听完,没再追问。
他把她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每个字都落地、都有分量,才慢慢松开她一点,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他笑了一下,笑意不明显,落在眼底却很深。
“你会的。”他说。
叶疏晚抬眼看他。
他眼睛真的很好看,曜石一样。
此刻,他仿若在看一份他亲自校过的最终版本,不再需要修改,也不需要讨价还价。
“你会变成更好的叶疏晚。”他重复了一遍,“而且是你自己写出来的那种。”
……
欲望先于理智贴了上来,干脆、直接,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呼吸交错,身体靠近,她脑子里那些关于选择、前途、去留的念头,被一股力气粗暴地压了下去。
情欲解决不了问题,但它能让问题闭嘴一会儿。
在那一阵阵逼近的探索里,叶疏晚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体的反应先一步泄露出来,连同温度一起,被他清楚地感知到。
程砺舟将她直接抱起,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停顿。
她被迫贴近,重心全失,只能坐在他腿上。
她的手被他带着,越过最后一道犹豫,落到他皮带上,退路被彻底封死。
她送的。
仔细想想,她送的那些礼物,他其实都认真对待过。
无论是皮带、衬衫,还是袖扣――
即便在他的世界里,它们并非最昂贵、也不算最上乘,却始终被他穿戴在身。
程砺舟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招人软肋。
她明明已经学会了理智,但还是会被他那些毫无预兆的举动,轻而易举地戳中,心软得一塌糊涂。
事后,程砺舟在她身上亭留了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复,才起身离开。
随着他的退开。
那点残余的温°也一并散去。
程砺舟拿了条毛巾。
水温偏热,她却没躲,只是闭着眼,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额角都是汗。
那是一种刚被情绪和身体一起耗空后的安静。
他处理得很仔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关昊会留在上海。等你回去,他会把我那套房子的手续过户给你。”
叶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过了两秒,才侧过脸去看他。
“什么意思?”她问。
程砺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毛巾放到一旁,洗了手,才重新回到她身边。
“字面意思。房子在你名下。不是借,不是代持。”
叶疏晚一下坐起身,身体还有点发软,却被这句话逼得彻底清醒。
“我不要。”她说得很快。
程砺舟看着她,没有意外,也没有不耐烦。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你先听我说完。”
她没接话,只盯着他。
“那套房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资产配置。在我手里,它只是一个落脚点。给你,它才有用。还有,moss你不是一直想养?我先把它放在蔺时清那儿,等你回上海,过去接就行。”
“你什么意思?”叶疏晚声音带着不肯示弱的刺,“程砺舟,你现在是在跟我做交割吗?你的意思是,你接下来会把重心放在伦敦,上海不再是你的选项――是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