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箭矢,不是什么暗器,就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窟窿。
太医署的仵作验了三遍,只说了一句:“非人力所为。”
什么叫非人力所为?
没人说得清楚。
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死得不寻常。
周崇远深吸一口气,转向楚帝,声音里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陛下,长公主殿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河阳府?她一个被软禁在大端的和亲公主,如何能够自由出入?又是如何收服了那八万多大军?太子殿下的死,她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他的声音陡然冰冷,“太子殿下,就是她杀的!”
此一出,御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楚帝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太傅,慎。昭云是朕的女儿,是太子的亲妹妹。她有什么理由杀太子?”
周崇远冷笑一声:“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公主心机深沉,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她一个女人,收拢八万大军,班师回朝,陛下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楚帝没有说话。
他当然觉得蹊跷。
从他接到大军班师的消息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王昭云的出现太突然了,太子的死太巧合了,那八万大军对她太忠诚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的人想要掌控那只大军,始终不得其门!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但他不能仅凭怀疑就杀了自己的女儿。
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这当中牵扯的事太多了!
“周太傅的话,臣不敢苟同。”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书卷气。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大楚的丞相――赵文渊。
赵文渊是朝中少有的中立派,既不依附周家,也不偏向任何一方。
他做事只看利弊,说话只讲道理,楚帝对他颇为倚重。
“长公主殿下是否与太子之死有关,目前尚无定论。”赵文渊捋了捋胡须,“但有一件事,我们必须正视――长公主殿下身后,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京业。”赵文渊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李京业,大楚军神,镇北大将军,手握十万边军,镇守北域三十年,打得新丽国不敢南下一步。
他是大楚的擎天之柱,也是王昭云的外公。
王昭云的母亲,是李京业的独女。
当年李京业把这个女儿嫁给楚帝的时候,是希望她能母仪天下。
可惜天不遂人愿,王昭云的母亲生下她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李京业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这个外孙女身上。
王昭云被送去大端和亲的时候,李京业正在北域抗敌。
等他接到消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据说老将军一个人在帐中坐了一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如果王昭云出了事……
赵文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在场之人的心上:“李京业手握十万边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卒。那些将士只认李京业,不认朝廷。若是长公主的死讯传到北域,李京业会怎么做?”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不自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