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受贿、挪用库银、私吞军饷,一笔一笔,有据可查。
光是他担任户部尚书这十二年,经他手流出去的银子,少说有三百万两。
王昭云看着那叠厚厚的账本,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韩元礼在朝堂上那副义正词严的嘴脸,想起他说“臣等无法向先帝交代”时的慷慨激昂。
“拿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韩元礼是在自己的府中被抓的。
禁军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写奏折,写的是“恳请陛下彻查六皇子失踪案”。
看到禁军冲进来,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户部尚书!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不能――”
禁军队长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韩元礼,贪污受贿,挪用库银,罪不容赦。着即革职拿问,家产抄没,三族之内,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钦此。”
韩元礼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想喊冤,想说那些银子不是他一个人贪的,想说他背后还有人。
但圣旨已经念完了,禁军已经架起了他的胳膊,一切都来不及了。
消息传开,朝堂上炸开了锅。
有人说韩元礼罪有应得,有人说这是杀鸡儆猴,还有人说不就是一个尚书吗,倒了就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长公主手里有刀,而且她敢用。
刑部尚书赵承恩是在韩元礼被抓的第二天,主动上折子请罪的。
他的罪不重,不贪污不受贿,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小儿子在户部当差,是韩元礼一手提拔上来的。
虽然没有直接涉案,但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赵承恩跪在朝堂上,摘下官帽,磕了三个头。“臣教子无方,用人不察,有负圣恩。臣请辞去刑部尚书之职,回乡养老。”
王昭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赵卿家,你儿子的案子,朕会让人查清楚。该他担的,他担;不该他担的,朕不会冤枉他。你留下,刑部还需要你。”
赵承恩愣住了。
他以为他死定了,以为长公主会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一起收拾了。
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让他留下。
他的眼眶红了,又磕了三个头。“臣……叩谢陛下隆恩。臣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
工部尚书钱正源是在三天后被查的。
他的罪比韩元礼轻,但也轻不到哪里去。
他在工部这些年,经手的工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笔都有猫腻。
不是偷工减料,就是虚报开支,不是吃回扣,就是收贿赂。
楚景没有让人抓他,而是让人把证据送到了他府上。
钱正源看到那叠证据的时候,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