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高声指挥着搬运的方向,空气中混杂着木材和海水的气息,还有人们低声交谈时那种略带疲惫却不失生气的语调。
与此同时,也有新丽的百姓正在迁往大楚。
他们大多是家中已无牵挂的人,或是失去了田产和亲人的人,想要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楚景让人在边境设立了接应点,登记姓名、分配安置地、发放口粮。
那些新丽百姓带着简单的行李穿过边境线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故土的方向,也有人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新丽王都的重建已经基本完成,街道两旁立起了新的木屋,屋顶铺着新割的茅草。
城门口新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新丽的年号和“归安”二字,像是这片土地正在缓慢地愈合自己的伤口。
同时,楚景也在新丽建起了学堂,开始教授华丽文字,以及普及华夏知识。
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的融合同化这个民族!
至于各处的行政官员,则大部分选择华夏人,小部分选择新丽人。
而新丽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大楚的一个行省!
楚景在安排好新丽的事务后,带着李昭昭和郭昭岚、秦霜、沈红莺三女,乘船返回了大楚。
船只在新丽东海岸起航,沿着海岸线航行了几日,停靠在大楚东部的一处港口。
上岸后,他们换乘马车,一路西行。
回到楚都时,城门外的迎接队伍已经候着了。
王昭云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
她看着那辆正在靠近的马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马车停下,楚景掀帘而出,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从马车上走下来,穿过那些正在行礼的侍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回来了。”王昭云的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楚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感受到她的指尖微凉:“回来了。”
王昭云没有急着松开手,站在那里多看了他片刻,像是要确认他还完整,才转身与他并肩走进了宫门。
廊下的风穿过朱红色的柱子,拂过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隐约的花香和刚刚入秋时特有的凉意。
当晚的宫宴设得不算奢华,几道家常菜,一壶、温酒。
王昭云坐在他身侧,给他夹菜的动作做得自然,像是已经熟练了很久。
她问起新丽的事,楚景挑着大概说了一些,没有刻意渲染细节。
王昭云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洒满银白色月光的屋檐上,又轻轻移了回来。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瘦了。”
“瘦点精神。”楚景笑了,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像是在替她完成一个未说出口的举动。
宫宴散后,两人沿着宫中的回廊慢慢走着。
夜风穿过廊下的灯笼,投下摇曳的光影。
王昭云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有一段路她想走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