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传令兵又补了一句:“附近几个村子也传了类似的消息,都是夜里来的,天亮前就走。村里人说……那些人是倭寇。”
“倭寇”这个称呼他并不陌生。
新丽那边也听过类似的说法,用来形容那些跨海而来的扶桑人。
那些人身形普遍比大楚百姓矮小,面容粗粝,举止粗暴。
如今沿海百姓用这个称呼来指代他们,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认知,不需要过多解释,也能让人大致明白他们是怎样一群人。
传令兵提到的那些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铺展开来:扶桑人没有大举来袭,更像是散兵游勇在小规模骚扰。
他们或许是在探路,或许是在试探大楚沿海的防御情况,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抢劫。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应该被放任。
放任不管只会让他们越来越猖狂,从试探变成深入,从抢劫变成更恶性的袭击。
楚景当晚没有按原计划离开,而是修改了行程,让传令兵先去打听扶桑人可能藏匿的落脚点,然后根据这些线索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倭寇这么快就开始祸害沿海百姓,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会给百姓造成更加深的伤害!
等查清之后,楚景赶到沿海那座受倭寇侵扰最严重的城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座名叫望海城的城池临海而建,城墙不算高,却厚实,墙面上残留着几道新添的修补痕迹,像是近期刚经历过几次袭扰。
城门口多设了一道拒马,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盏油灯,将夜色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他进城时,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低着头,像是急着回家,不愿在户外多停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盐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城卫军将领和当地官员已经在官衙中等候了。
他们的神色带着明显的疲惫,像是已经被这种状况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
见到楚景时,几人起身行礼,没有过多的寒暄,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为首的是城卫军统领周正,他将近五十岁,面庞黑瘦,手掌粗糙,像是常年被海风和日头打磨过的。
“倭寇的船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们不打大城,专挑沿岸的渔村和小镇下手,一艘小船,二三十个人,靠岸之后迅速搜掠,最多一刻钟就撤走。等我们接到消息赶到时,他们早就出海了。”
周正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奈,“我们没有战船,就算想追也没有办法。现有的一些小船,只能在近海巡逻,根本出不了远海,一旦被倭寇的大船盯上,反而容易吃大亏。”
楚景问了一句:“那些倭寇的船,大约多大?”
“比渔船大一些,但也不算大,能坐三四十人,吃水浅,速度快,适合沿海活动。”
周正顿了顿,又道,“他们应该就在近海的某个岛屿上有一个落脚点,毕竟那些渔船不可能在海上漂泊太久,回航也需要补给和休息。但我们的人出不了远海,也就没法确认那个落脚点的位置。”
楚景没有立刻回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