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生匆匆赶来,快速为沈荞做了全面检查,神色凝重地开口:“顾少,这位小姐体内有不明镇静类药物残留,药性温和但后劲很足,会导致体虚眩晕、意识昏沉,所幸剂量不大,不会伤及根本,我立刻为她注射舒缓药剂,加速药性代谢,休息一晚便能彻底清醒。”
顾津白颔首,眼底寒意沉沉:“治好她,查清楚药的成分,后续把报告发给我。”
“明白。”
医生利落配药、消毒、注射,整套动作稳妥专业。药剂缓缓推入血管,能够快速中和残留药效,缓解她身体的酸软不适感。
治疗结束后,医生轻声叮嘱完注意事项,便悄然退下,贴心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卧房安静无声,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夜色与山间晚风。顾津白没有离开,拉过一把沙发椅坐在床边,身姿挺拔,静静守着昏睡的沈荞。
他褪去往日肆意张扬的做派,眼底凝着淡淡的柔光,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的脸庞上,寸步未离,默默守候了一整夜。全程无半分杂念,无半分窥探,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护她一夜安稳。
天光微亮时,夜色渐褪,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落在床榻与男人身上。
沈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残留的困意与虚弱还萦绕四肢,脑袋还有些轻微的昏沉,但意识已经彻底清醒。鼻尖萦绕着干净清冽的冷香,是属于顾津白的气息。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熟睡的侧颜。
平日里凌厉冷硬的下颌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长睫浓密低垂,敛去了所有深邃锐利的情绪,褪去了杀伐与冷漠,多了几分安稳温顺。
他微微垂着眼,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静沉稳。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
昨夜所有的荒诞、屈辱、绝望瞬间翻涌上来,又被眼前这安静温柔的画面轻轻抚平。
她想到自己被造谣、被网络暴力时候,是顾津白托底,帮她稳住差点倒闭的工作室。
在她被至亲推入深渊、被世人冷眼评判、被所有人权衡舍弃的时刻,是这个男人,倾尽天价、不顾一切将她捞出泥潭,温柔守护,绝不趁虚而入。
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角落,悄然松动,泛起细密的酸涩与动容。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她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傅星野。
沈荞眸光微滞,脑海里瞬间闪回昨晚拍卖会的画面。
那个口口声声对她存着心意、执意抬价争抢的傅星野,在旁人几句轻蔑的贬低、几句利弊权衡的劝阻下,选择了放弃。
他不是无能为力,只是觉得她不值。
他所谓的欣赏与偏爱,在世俗的偏见与金钱利弊面前,不堪一击,廉价又可笑。
昨夜绝境之中,他是最有机会救下她的人,可他最终选择放弃。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喻的沉闷与膈应,不是爱恋破灭的难过,而是彻骨的失望与不适。
看着持续跳动的来电界面,沈荞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指尖微微一动,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下,房间重归静谧。
她重新抬眼,望向身侧熟的顾津白时,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