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从归燕里出来,径直去了慈幼堂。
这些日子,她已将慈幼堂积存的妇科相关病例初步整理完毕。
接下来便是从中筛选出最具代表性、最常见、也最适合编纂成册的典型病例。
这需要反复斟酌。
既要保证实用价值,又要兼顾可读性与推广性。
她打算先筛出个粗本,再拿去与林娘子细细商讨。
忙到午时,手头的病例暂告一段落,她便动身回了侯府。
昨日因着江凌川的事耽搁,未曾回府,只早上遣人回去递了话。
如今得了些空闲,她思忖着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向老夫人交代一声更为妥当。
自打江凌川在老夫人面前将那层窗户纸捅破,直要娶她为妻后。
老夫人待她,愈发有了几分看待“准孙媳”的意味。
目光里除了从前的怜惜,更多了不加掩饰的满意与亲近。
拉着她闲话家常是常事,留她在福安堂一同用饭也成了惯例。
福安堂上下都是人精,见此情形,对她自然是愈发恭敬小心,不敢有半分怠慢。
然而唐玉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松。
她深知,一日未行大礼,一日未入宗谱,这“孙媳”的名分便算不得尘埃落定。
如今老夫人越是看重,她行事反倒越需谨慎周全。
不敢有半分得意忘形,更不敢以“未来二奶奶”自居。
大丫鬟采蓝瞧着,心知肚明。
或许这份清醒,也是让老夫人愈发高看她一眼的缘故。
让唐玉心下慰藉的是,如今侯府后宅真正的掌事人——世子夫人崔静徽,是个真正宽和通透、又有手腕的明白人。
不仅从未因她身份低微而轻视,反而因性情相投、行事对路,对她多有照拂与看重,两人相处一直很融洽。
午后,林娘子见她连日忙碌,体恤她辛苦,便道慈幼堂今日事务不多,让她歇息半日。
唐玉谢过,想着近日天气愈发炎热,便出了府,特意去寻了些价格不菲的干净冰块和上好的牛乳。
她心里琢磨着做些消暑的吃食。
想起从前在书上见过的“酥山”做法。
又结合自己模糊的记忆,试着用牛乳、酥酪、蜂蜜调和,再一点点淋在刨得极细的冰沙上,堆出小山形状。
点缀上几粒蜜渍红豆和切碎的时令鲜果,做成了一份改良版的“冰酥山”。
又用乌梅、山楂、甘草、冰糖熬了浓醇的酸梅汤,用井水湃得沁凉。
待将两份吃食仔细装进食盒,捧在手里,她才恍然发觉。
自己给崔静徽琢磨吃食花的心思,竟似乎比给江凌川的还要多些!
她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知不觉间,江凌川、崔静徽,还有老夫人,在她心中,都已成了需要她用心去关怀和回馈的家人。
她笑着摇摇头,将剩下的原料仔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