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别院外。
香车缓缓启动,四匹雪白独角兽迈开蹄子,无声的离去。
直到香车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李伯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苏婉儿说道。
“小姐,此人未免太过狂妄。”
“您亲自登门赠送重宝,他不但没道谢,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您。这分明就是羞辱我们万宝楼。”
香车内,苏婉儿正把玩着一缕秀发,听着李伯的抱怨,俏脸上却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伯,你不懂。”
“嗯?”
李伯一愣。
“装。”
苏婉儿红唇轻启。
“男人想引起女人的注意,方法有很多。有的炫耀才华,有的展示财富,还有的就像他这样,故作冷漠。”
李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小姐说的是,此子必然就是这种人。”
“可问题是……”
苏婉儿话锋一转,凤眸中闪烁着光彩。
“所有的装,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演。”
“只要是演,就会有破绽。”
“一个男人,面对我,面对九天星辰丝云被,他或许能强迫自己不说话,不道谢。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控制不了那一瞬间的惊艳与贪婪。”
“哪怕只有一刹那,也一定会暴露。”
苏婉儿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意味。
“但他没有。”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很平静,清澈,但没有任何情绪。他就好像……真的只是看见了一床普普通通的被子,和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这说明什么?”
李伯的呼吸一滞,一个念头让他心惊。
“说明……他不是装的?”
“对。”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说明在他的世界里,我和那床云被,真的就只是还行而已。”
“一个能视绝色如无物,视重宝如尘土的人,他所拥有的,所见识过的,必然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这样的人,才是一条真正的潜龙。一条……连我都看不透深浅的真龙。”
“李伯,你说,把他这样的人物,变成我们万宝楼的朋友,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这笔投资,值不值?”
李伯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回想起那少年慵懒的眼神,只觉得遍体生寒。
不是对方无礼。
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小姐英明。”
李伯躬身,心服口服。
苏婉儿满意的点点头,慵懒的靠在软垫上。
“传我命令,即刻起,将王都上好的食材,每日分三次,定时送到静心别院。记住,要用不起眼的食盒,别搞得像是我在刻意讨好。”
“传我命令,即刻起,将王都上好的食材,每日分三次,定时送到静心别院。记住,要用不起眼的食盒,别搞得像是我在刻意讨好。”
“是。”
“另外,派人去查查,三王子赵承,最近还得罪了谁。我要让那位前辈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
王宫,御书房。
天风国王赵渊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惶恐不安。
御案上,摆着一份刚送到的绝密情报。
“杜飞……十六岁……青云宗外门弟子……前几日刚夺得宗门大比第一……”
赵渊看着这份简单的情报,只觉得荒谬。
他猛地将情报拍在桌上,对着下方的黑影怒吼。
“你告诉朕,一个十六岁的宗门弟子,能在一夜之间,让镇国将军魏屠和五百虎狼卫,都死在院子里?”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那道侍立在阴影中的身影,是王室情报组织影卫的统领。
他单膝跪地,声音干涩。
“陛下,这确是属下能查到的所有信息。此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宗门大比之前的十六年,他在青云宗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废柴的外门弟子。”
废柴?
赵渊听到这两个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叫废柴?
那他天风王室的满朝文武,岂不都是尘埃?
越是查不到,越是普通,就越证明对方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