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狂暴地拍打着七号码头的防波堤。
李天策孤身一人,走进了这片由钢铁集装箱堆砌而成的迷宫。
几十米高的龙门吊像是一头头死去的钢铁巨兽,在阴沉的铅灰色天空下静默矗立。
四周堆叠如山的集装箱,投下大片大片浓重的阴影。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李天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脚步不急不缓。
军靴踩在满是积水和油污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吧嗒”“吧嗒”声。
就在他走过第三排红色的海运集装箱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刚才还在耳边疯狂呼啸的海风,突然消失了。
不远处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轰鸣声,消失了。
远处的汽笛声,天空中海鸥的叫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细微摩擦声,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抹除。
绝对的静音。
就像是整个人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抽干了空气的真空玻璃罐里。
紧接着。
一股极其庞大,无形无质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甚至是头顶的苍穹之上,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
“咔咔咔……”
李天策脚下那坚硬的柏油路面,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之下,竟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他的军靴为中心,向外快速蔓延。
半空中,被海风卷起的尘土和细小砂石,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不再下落,也不再飘动。
武道之势,领域成型。
这是大宗师巅峰,也是天人境的绝顶高手,将体内百年罡气与精神力高度融合后,强行扭曲局部物理规则的恐怖手段。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比水银还要粘稠。
普通人如果站在这里,五脏六腑会在瞬间被恐怖的大气压强行挤爆!
哪怕是普通的大宗师,在这种天人境巅峰强者刻意凝聚,和制造的威压下。
也难以长时间站立,甚至会被压碎内脏,呕血而亡!
“李天策。”
一道极其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这片绝对静音的真空领域内,直接在李天策的脑海中炸响。
四面八方,找不到声源。
“老夫在云山闭死关三十年,出关之日,听闻大夏出了个屠神灭佛的年轻怪物。”
“楚天南说你重伤垂死,老夫不信。”
那个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活了上百年的阴毒与残忍。
“老夫今天,特地来替楚老板称一称,你这位大夏战神,心脉里到底还剩下几斤几两的血!”
随着这句话落下。
周围的重力场和空气密度,再次翻倍狂飙!
李天策身上的黑色风衣被无形的压力死死贴在皮肤上,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抗议声。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极其狠毒的试探。
云山老怪物根本没有露面,他就是算准了李天策在辰国受了重伤。
这种全方位的“势”之挤压,最考验的就是武者的五脏六腑和心脉本源。
如果李天策没有受伤,他大可直接爆发出天人境的罡气,将这方领域撑破。
但现在,李天策的经脉断了三成,心口处还封印着辰国老怪物的死气。
但现在,李天策的经脉断了三成,心口处还封印着辰国老怪物的死气。
如果李天策强行运转传统罡气去对抗,极度脆弱的经脉瞬间就会崩盘,心口的死气会立刻反噬。
他会当场喷血,暴露重伤垂死的事实。
如果他不抵抗,这股恐怖的重压,会直接把他的内脏碾成肉泥。
进退维谷,死局。
躲在暗处的云山老怪物,甚至已经做好了欣赏李天策七窍流血,跪地求饶的准备。
然而。
站在重压中心的李天策,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都没有。
他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云山的老狗。”
李天策眼皮微抬,那双内敛到了极致的漆黑眸子里,没有半点惊慌。
“三十年,你算是白练了。”
话音未落。
李天策没有调动丹田内任何一丝传统的古武罡气。
他的心神直接沉入心口,在那团被封印的黑色死气中央。
那一丝犹如白金游丝般的仙灵之气,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股力量太小了,小到在浩瀚的武道罡气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但它的维度,它的质量。
却凌驾于这方天地所有的武道法则之上。
李天策引导着这一丝仙灵之气,顺着大腿经脉,一路向下。
汇聚在右脚的军靴鞋底。
然后。
在这片连空气都凝固的重压领域中,李天策极其随意,极其轻松地。
往前,迈出了一步。
脚掌,落地。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微小的水花声。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但在落地的万分之一秒内。
李天策脚下那层被仙灵之气包裹的涟漪,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物理法则无法解释的霸道姿态,向外疯狂扩散。
“咔嚓!轰!”
没有任何剧烈的罡气对轰,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被子弹精准击中了受力点。
那股笼罩在李天策周围,厚重如水银般的百步重力领域。
在这一步之下。
直接……崩碎!
悬停在半空中的尘土和水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托举力,“哗啦”一下全部砸向地面。
狂暴的海风,如同决堤的洪水,重新倒灌进这片空间,呜咽声再次在集装箱之间回荡。
这根本不是力量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