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刺眼的血红色涂鸦,像是用人血直接抹上去的印记。
“剥皮匠。”盘古咬出这三个字,后背渗出冷汗。
“半步天人境。”
这两个怪物,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在几个照面内,把铁脊罗汉和断指书生当场镇杀。
他们拥有在都市中制造屠杀的毁天灭地级战力。
盘古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手背青筋暴起。
“张老,我交出钥匙的时候,我的判断是,他最多打穿铁脊罗汉。”盘古语速极快,“哪怕他在断指书生手里遇险,我也来得及带人冲进去终止试炼,把人救出来。”
盘古盯着屏幕里李天策摇晃的身影。
“但接下来这两个,是真正的邪神,一秒钟的失误,连抢救的尸块都留不下。”
盘古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抓捕剥皮匠的惨烈画面。
江南水乡的一个荒废古镇。
为了抓一个人,战部出动了一个重型装甲师。
以演习的名义,火炮犁地整整两个小时。
古镇化为废墟,鹰击特战队全员压上,实施近战绞杀。
盘古记得那天的浓烈硝烟味。
装甲车的残骸堆在街口燃烧,特战队员的残肢断臂铺满了长街。
剥皮匠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拎着两张刚刚完整剥下的人皮,毫发无伤。
那一场抓捕,战部拿一百多条精锐的命去填,才勉强耗尽了剥皮匠的护体罡气。
最后动用特制的高压电网,将他活捉,锁进深海精钢打造的囚笼。
在整个秦古监狱。
除了那个终日打坐的天人境老怪物,剥皮匠的恐怖稳排第二。
灰皮童子紧随其后。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推这两扇门,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盘古直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对讲机。
“我现在安排人强行终止试炼,把李天策带出来。”
说完,盘古转身走向监控室大门。
“站住。”
“站住。”
张老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没有提高音量,却透着绝对的威严。
盘古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满眼不解。
张老依然靠在转椅上,目光不离大屏幕。
“不破不立。”张老淡淡吐出四个字。
盘古攥紧对讲机:“可是以他的身体……”
“没有可是。”张老打断了他,“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现在,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张老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能阻止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盘古僵在原地。
他转过头,顺着张老的视线看向巨型屏幕。
走廊里。
李天策动了。
他拖着那条骨裂的右腿,军靴踩在自己的血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步,两步。
他走到了c区16号牢房门前。
门牌代号:灰皮童子。
真正的杀人狂魔。
李天策停下脚步,满是血污的手指,紧紧握着那串黄铜钥匙。
他抬头,静静看着生铁大门。
监控室内,盘古压低声音,快速对着对讲机下令:“应急三组、四组,立刻前往c区走廊两端待命。”
“携带重型麻醉枪和高压电网,随时准备破门救人!”
下完令,盘古死死盯着屏幕。
“先打灰皮童子,勉强有一线生机。”盘古像是在说服自己,“大宗师高阶,只要我们反应快,能保住他的命……”
盘古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屏幕中。
李天策在灰皮童子的门前站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在盘古和张老瞬间凝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李天策抬起脚。
他没有把钥匙插进16号牢房的锁孔。
他直接越过了这扇铁门。
走廊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拖着残破淌血的躯体,走向了走廊最深处的下一个房间。
那里仿佛是一个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
李天策停下了。
c区17号牢房。
代号:剥皮匠。
凶名滚滚、手染百名精锐鲜血的半步天人境邪神。
李天策抬起右手。
拇指与食指捏住一枚暗黄色的钥匙,对准锁孔。
插入,转动。
机括弹开的沉闷声响,通过隐形麦克风,清晰地穿透了监控室的扬声器。
李天策伸手,按在冰冷的生铁大门上,用力推开。
黑暗迎面扑来。
他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回头看一眼走廊。
迈开步伐,走进了那片深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