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李天策没有回头,手依然搭在门把手上。
“我说,可惜没法弄死云山整个宗门。”李天策语气淡漠。
老人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但随着他的站立,牢房内漂浮的灰尘,瞬间停滞在半空。不再下落。
“你……也是云山的仇人?”老人盯着他,“你和云山,有什么过节?”
李天策松开门把手。转过身。
他靠着铁门,看着已经濒临失控边缘的老人,冷笑出声。
“过节?”
“我和云山的过节,当然没有你这位宗主被屠了满门那么大。”
李天策伸手,指了指自己千疮百孔的胸膛。
“但我今天沦落到这步田地,经脉寸断,修为尽废,全拜云山所赐。”
李天策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今天来找你,本来是打算踩着你的脑袋,强行恢复实力。”
“然后,走出秦古监狱,杀上云山,斩下他们上下所有人的脑袋。一个不留。”
李天策的眼神骤然转冷,透出极致的嘲讽。
“只可惜,你这位堂堂的宗门之主,天人境的大宗师,胆子早就被云山吓破了。”
“你连对我这个废人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躲在这间黑屋子里当缩头乌龟。”
李天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废物。”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间牢房。
下一秒。
“轰!!!”
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威压。
以老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人境大宗师,彻底解封。
牢房地面上厚重的水泥层,寸寸龟裂。
生铁铸造的墙壁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向外严重凸起。
空气被疯狂压缩,重力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增加了十倍。
老人满头花白的乱发无风狂舞,那件灰布麻衣猎猎作响。
“屠杀云山满门?”
老人死死盯着李天策,狂笑出声,笑声凄厉得如同夜枭。
“你当真打算去屠云山满门?!”
“是。”李天策站在风暴边缘,身形被罡风吹得摇摇欲坠,但脊背依然挺拔。
“不可能!!”
老人厉声嘶吼,犹如一头被踩到痛处的疯兽。
“大不惭!痴人说梦!”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李天策,强大的天人威压如海啸般拍向门边。
“你以为天人境是什么?!你以为云山是什么?!”
“他们不止一位天人境!底蕴深不可测!当年我半步天人,满心以为能护住宗门。”
“结果呢?结果如何?!”
老人的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被镇压!被屠戮!被当成狗一样废掉道心,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老人看着李天策,眼神里透着残忍的嘲笑。
“连老夫这等境界,都落得如此下场,你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去了就是送死!你连云山的山门都摸不到,就会被绞成肉泥!”
面对老人的癫狂嘲笑。
李天策没有退。
他抬起手,抹去脸颊上被罡风刮出的血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送死?”
“送死?”
李天策盯着老人,眼神狂傲到了极点。
“我李天策这辈子,从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管前方有几个天人境,不管云山是什么龙潭虎,我敢去试,我敢去杀。”
李天策挺直脊背,顶着那股足以压碎骨骼的天人威压,往前迈出一步。
“总好过,老死在这里,像一条只会狺狺狂吠的老狗。”
老人怒极反笑,身上的威压再次暴涨。
“狂妄!你拿什么杀?你连罡气都无法凝聚,居然妄谈屠戮云山?”
李天策停下脚步。
他看着陷入癫狂的老人,嘴角的冷笑缓缓扩大。
“天人境?”
李天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牢房里肆虐的罡风和轰鸣,清晰地落入老人的耳中。
“谁告诉你,我要重回天人境的?”
老人猛地一愣。
狂暴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李天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不是要重回天人境?”
老人咬着牙冷笑连连。
“你连天人境都不是,更不要痴心妄想……”
老人的话,没有说完。
卡在了喉咙里,死死地卡住了。
因为,李天策打断了他。
不是用语,而是用举动。
李天策站在那里,他放开了对心窍中那团白金色仙灵之气的所有压制。
没有借用任何罡气,没有动用任何肉体力量。
李天策缓缓抬起头。
他那一双原本黑漆漆的眼眸里。
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纯粹、极其不可侵犯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在他的瞳孔中流转。
宛如琉璃,宛如高坐云端、俯视众生的神明。
在这抹金芒出现的瞬间。
牢房里那原本肆虐狂暴、连精钢墙壁都能压碎的天人境威压。
就像是遇到了骄阳的残雪,就像是遇到了真龙的蛇虺。
“噗嗤。”
天人境的气场,瞬间崩溃,瓦解得干干净净。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李天策那双流转着金芒的眼睛。
那双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超越了武道规则的眼眸。
他感觉到了一股比死亡更让他恐惧、也更让他震撼的气息。
老人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看着李天策,眼底的癫狂和嘲讽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你……”
老人的声音发着颤,指着李天策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你居然……”
老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迈出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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