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集团总部。
顶层一号会议大厅。
闪光灯如白色的暴雨,连绵不绝地照亮了整面巨型落地窗。
十七份烫金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整齐地摆在长条会议桌上。
坐在桌前的,清一色是江南行省重工业与高科技领域的巨头。
特种钢材冶炼、精密机床制造、军工级芯片研发。
这些企业在普通人眼里远不如房地产商和娱乐巨头耀眼,但他们手里,握着大夏制造业最硬的底牌。
林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
她手持纯金钢笔,在最后一份协议上签下名字。盖上月辉集团的公章。
全场掌声雷动。
林婉站起身,与面前的重工集团董事长握手。
镁光灯下,她的神情淡然自如,应对进退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有在签约仪式彻底结束、众人转身合影的间隙,林婉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扫向大厅最边缘的一个昏暗角落。
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毫无标识的黑色连帽衫,黑色运动裤,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抬起头,迎上林婉的目光。
两人无声对视。
帽衫青年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推开侧门,走出了喧嚣的大厅。
……
一辆纯黑色的加长劳斯莱斯幻影,驶出月辉集团的地下车库。
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汇入海州的高架桥。
李天策双手握着方向盘。
他脱掉了兜帽,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变了。
那具曾经在辰国地宫被打得经脉寸断、遍布无数狰狞伤疤的躯体,在仙灵真气的彻底重塑下,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五岁。
五官褪去了原本那种刀劈斧凿般的粗犷,变得清秀、内敛。
皮肤白皙如玉,找不到一丝瑕疵和毛孔。
但在这层看似柔弱的皮囊之下,修仙体独有的真气流转于四肢百骸,将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的密度,压缩到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地步。
不动如寒潭,动则天翻地覆。
他的双眼黑白分明,深邃得像两口古井,透着一种看破生死的绝对平静。
劳斯莱斯驶上城际高速。
中控台的手机屏幕常亮着。
gps导航界面,绿色的路线一直向北延伸。
终点标着五个字:云山风景区。
预计到达时间:3小时15分。
云山,云州乃至整个大夏的招牌旅游胜地。
这座占地极广的山脉,外围被开发到了极致。
高端餐饮、高山滑雪、峡谷漂流、星空露营地一应俱全。
每天吞吐着数以万计的全国游客,日进斗金。
三个半小时后。
劳斯莱斯没有驶入人声鼎沸的景区正门。
车轮碾过一条偏僻的碎石路,绕开外围的监控,驶入了一片未开发的后山野林。
前方没路了。
李天策踩下刹车,推门下车。
面前是一条长满青苔的狭窄青石台阶,一路向上,隐没在茂密的参天古树中。
台阶入口处,立着两根粗壮的水泥柱,厚重的高压铁丝网将整条路死死封住。
铁丝网上挂着一块掉漆的黄色铁牌:游客禁行,前方危险。
李天策双手插在帽衫的口袋里。
李天策双手插在帽衫的口袋里。
他静静地看着这块牌子。
抬腿,往前迈出一步。
没有任何助跑,没有任何肌肉发力的前摇。
空间在他脚下产生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扭曲。
李天策的身体,在接触到高压铁丝网的前一瞬,凭空消失在原地。
铁丝网内部。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狭窄的青石台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十米、由整块汉白玉铺就的山道。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两侧是人工开凿的飞瀑流泉,白鹤在水潭边梳理羽毛。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负氧离子和淡淡的药香。
这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荒山,而是一座耗费了无法估量的人力物力,硬生生在深山老林里砸出来的绝世仙境。
李天策闲庭信步地走在汉白玉山道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落下一步,身形就会如水波般荡漾,下一次出现,赫然已在百米之外。
缩地成寸,真气运用到极致的步伐。
山道两侧的密林和凉亭里,人影闪动。
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者、拿着对讲机的护林员。
全是云山安插在后山的暗线眼哨。
其中有几人,甚至内息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赫然是内劲大成的武道高手。
一阵微风从他们身边拂过。
几名暗哨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道,继续低头扫地。
没有任何人的视网膜,能够捕捉到李天策残留在空气中的那一抹真气残影。
短短几分钟。
李天策跨越了数公里的山路,直接深入了云山的腹地。
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后方,四座高耸入云的险峻山峰犹如四柄利剑,直插天际。
那是云山真正的核心宗门所在。
李天策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正前方的那座山峰,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讶。
绝壁之上,一条由特种玻璃和钛合金打造的笔直通道,紧紧贴着岩壁,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几百米高的云层深处。
那是一部户外观光电梯。
在没有任何大型机械能够进入的深山绝壁上,硬生生砸出一条直达几百米峰顶的现代化电梯。
云山的底蕴和财力,可见一斑。
李天策没有犹豫,他迈出一步,身形直接越过山谷的索桥,出现在电梯入口的平台上。
平台建在悬崖边,摆着一张名贵的金丝楠木茶桌。
四个穿着云山统一白色练功服的年轻弟子,正围坐在茶桌旁,有说有笑地泡着功夫茶。
微风一闪。
一个穿着黑帽衫的青年,凭空出现在茶桌旁两米处。
四个弟子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什么人?!”
距离最近的一名弟子反应极快,反手就要去拔腰间的长剑。
李天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将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弹了一下。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四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倍的白金真气,如闪电般没入四人的眉心。
没有鲜血溅出,没有惨叫。
四名云山弟子甚至连拔剑的动作都没做完,双眼翻白,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茶桌底下的石板上。
生机断绝,脑域被真气直接搅碎。
生机断绝,脑域被真气直接搅碎。
李天策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电梯门前。
抬起手,按亮了向上运行的按键。
“叮。”
合金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李天策走进去。
电梯启动,载着他,直冲云霄。
……
四峰之一,刑罚峰。
峰顶是一个被削平的巨大广场,青砖铺地,四周建满了古色古香的大殿。
广场上,六十多名赤裸着上半身的云山执法弟子,正手持长棍,呼喝着演练战阵。
罡气激荡,气势惊人。
“叮。”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在空旷的广场边缘响起。
六十多名弟子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电梯口。
今天并没有外出的长老回山。
电梯门缓缓拉开。
一个穿着黑帽衫、双手插兜的清秀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刑罚峰!”
领头的执法执事怒喝一声。
看清来人没有穿云山服饰,他毫不废话,手中长棍一挥。
“拿下!”
六十名弟子如同狼群般扑了上来。
长棍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内劲,兜头砸向李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