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王毛仲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既然都愿意听命，那就好办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展开。

“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念了二十三个名字。

二十三个人走了出来。

全是太平公主安插在羽林军中的心腹。

王毛仲看着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不好看。刀疤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

二十三个人的脸，通时变成了死灰色。

天快亮的时侯，王毛仲带着人围住了太平公主府。

府门紧闭。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没有声音，像一座坟。

王毛仲让人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撞门。”

几个士兵扛着一根大木桩，对准府门，一下，两下，三下。

门被撞开了。

士兵们涌进去，搜索每一个房间。

太平公主不在正厅，不在书房，不在卧房。

王毛仲的心沉了一下。

“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一个士兵在佛堂里找到了她。

太平公主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穿着白色的素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全是皱纹，像一个普通的、信佛的老太太。

士兵们围着她，刀尖对着她，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王毛仲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公主。”

太平公主没动。

“公主，请您起身。”

太平公主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佛像。

“你知道我在求什么吗？”

王毛仲没回答。

“我在求佛，保佑隆基长命百岁。”

王毛仲愣住了。

太平公主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王毛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的是真的。”

她说，

“他是李家的血脉，我杀他，李家就没人了。”

“我不杀他，但他会杀我。”

王毛仲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平公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恨他，换成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也会杀他。”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把跟了她二十年的匕首，放在面前的香案上。

“用这个吧。”

王毛仲看了一眼那把匕首。

“公主，陛下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王毛仲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原话，

“姑姑，下辈子别生在帝王家。”

太平公主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下辈子。”

她轻声说，

“下辈子，我当个卖豆腐的。”

王毛仲拔出刀。

太平公主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她跪在佛像前，一动不动。

刀落下。

佛像的眼睛，始终慈悲地、空洞地、看着前方。

看着一个王朝的落幕。

李隆基站在太极殿的台阶上，看着东边泛白的天际。

高力士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件披风。

“陛下，天凉，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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