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起草《关于促进平台经济健康发展、强化社会责任担当的指引》建议稿的任务后,苏晚迅速组建了一个精干的内部课题组。团队成员不仅包括苏氏的战略和研究骨干,她还特意邀请了两位在委员会中相熟、观点相对中立且治学严谨的学者作为特邀顾问,以确保视角的多元和客观。
课题组第一次会议的气氛就异常凝重。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平衡难题:如何既能激发平台企业的创新活力,避免“一管就死”,又能有效遏制可能出现的垄断、数据滥用、算法歧视等风险,防止“一放就乱”?
讨论中,不同的立场和观点激烈碰撞。一位来自学界的顾问,基于对全球平台经济发展史的观察,强烈主张“监管前置”和“硬性约束”,认为必须设立清晰的红线和严厉的惩罚机制,才能有效震慑潜在的不法行为。他列举了若干国际案例,证明缺乏有效监管的平台最终会损害消费者利益和市场竞争。
而苏氏团队中负责“寰宇计划”运营的成员,则从实践出发,表达了担忧:“过度的、一刀切的监管,可能会扼杀中小平台的生存空间,抑制商业模式和技术应用的微创新。很多有益的探索,在初期往往是脆弱的,需要一定的包容度。”他们希望指引能体现“阶梯式监管”或“监管沙盒”的思路,为创新留出试错空间。
苏晚作为主持人,没有急于表态或裁决。她引导双方将各自的观点和论据充分呈现,并反复将讨论拉回到一个核心问题:“我们制定这份指引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控制而控制,还是为了引导平台经济最终服务于实体经济的高质量发展、服务于更广泛的社会福祉与公平正义?”
她要求课题组跳出“监管者”与“被监管者”的对立思维,尝试构建一个基于“共同价值目标”的框架性指引。这个框架需要回答:一个健康的、负责任平台经济生态,应该具备哪些核心特征?在鼓励创新、提升效率、保障安全、维护公平、促进共享等不同价值目标之间,应该如何排序和权衡?
这个过程异常烧脑,常常为了一个概念的界定、一个价值权重的表述争论不休。苏晚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纤细的钢丝上,一边是学者们理想化的严谨与审慎,一边是实践者们对现实复杂性的深切感知。她必须找到那个既能体现前瞻性与规范性,又不脱离中国发展阶段和市场实际的“黄金分割点”。
就在苏晚为这份指引的平衡艺术殚精竭虑时,家庭生活中,一场关于“规则”的实践,却让她对“指引”的本质有了更生动的理解。
安宁的班级要筹备一个“环保小卫士”的主题活动,老师让孩子们分组设计并执行一项班级环保规则。安宁所在的小组,负责设计“垃圾分类和资源回收”的规则。起初,他们模仿大人,制定了一条非常严格但复杂的规则,列出了十几类垃圾的详细分类标准和执行奖惩办法。结果规则公布后,同学们要么记不住,要么觉得太麻烦,执行效果很差,还引发了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