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钱跟你们没关系，那是她的养老钱。

”“我不回去，我不会跟你们回去嫁人。

”每一句，都轻，都抖，都带着淬到骨子里的恐惧与厌恶。

温知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厨房里面的程思媛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紧张地看着林溪的背影。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即便林溪已经把音量压到最低，那些粗鄙、恶毒、肮脏的话语，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你个白眼狼！你现在上大学享福了，不管家里死活？”“你弟要结婚，没钱买房子，你必须出钱！那个老不死的每个月给你打那么多钱，你全交出来！”“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住哪，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我们明天就去找你！”“你要是不给钱，不跟我们回家嫁人，我们就闹到你学校去，让你所有同学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让你书都读不成！”“还有上次把我们关进去的那个账，我们还没跟你算！现在我们出来了，谁也拦不住！”“老不死”“嫁人”“关进去”“找过来”……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溪的身上。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攥着手机，指节青白，几乎要把机身捏碎。

她以为他们被关过一次，就会彻底消失。

可她忘了，畜生永远是畜生，不会因为一次教训，就变得有人性。

他们被放出来了。

他们找到她的号码了。

他们知道她住在哪里了。

他们还要来抢奶奶的养老钱，还要逼她退学嫁人，给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换彩礼。

“我不会跟你们走。

”林溪的声音突然抬了一点，不再是颤抖，而是淬着冰，带着绝望的狠，“你们别过来，我会报警。

”“报警？你报啊！”电话那头的男人嗤笑，恶狠狠地吼，“我们明天就上门，砸开你的门，看你往哪躲！你要是敢报警，我们就把你是你奶奶捡来的野种、是我们扔在溪边不要的垃圾，全告诉你的朋友，全告诉你的同学！”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林溪站在玄关，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要碎掉。

温知宁和程思媛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们什么都听到了。

什么都明白了。

温知宁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迈开脚步，轻轻走到林溪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林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压抑了整整十几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程思媛也跑了过来，三个姑娘紧紧抱在一起。

没有一句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和轻轻的拍打安抚。

林溪埋在温知宁的肩头，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袖，声音破碎又沙哑。

把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说给了她们听。

“我是被奶奶捡到的……”“他们把我扔在溪边，不要我，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奶奶好不容易把我养大……他们现在要我嫁人，给我弟换钱……”“高中那次，是杜书珩，把他们关进去了……现在他们出来了，找到这里来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轻轻作响，公寓里的灯光暖黄，抱着的身躯温热。

温知宁紧紧抱着林溪，眼泪不停往下掉，心里又疼又恨。

又想起远在国外的杜书珩。

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外面。

可他离得太远了。

她抱着浑身冰冷的林溪，在心里轻轻念。

哥，你快回来吧。

我和我的朋友，都好想你。

我们都在等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