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偶尔的水声划破空气。
红袖细心地揉搓着,巾帕划过他隆起的背阔肌,划过脊椎,每一寸触碰都让李辰忍不住抿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
李辰僵坐在桶里,目光盯着前方蒸腾的雾气,察觉到红袖略微局促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根处,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少女的幽香。
怪不得自古难过美人关,也怪不得古代的很多侍女忽然就成了“通房大丫头”。
更何况,平心而论,红袖确实很好看,她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温柔女子,放到前世的大学校园里,至少能评选成校花。
但李辰压根就没有什么情感方面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也不知道红袖对自己的情感到底是敬重、服从还是确实带着男女间的遐思。
红袖此刻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辰,看着原本阴沉懦弱的六皇子如今变成这般英武不凡的模样,陌生又熟悉的崇拜感让她几乎要溺死在这温热的水汽里。
改变自然是好事,她更喜欢现在的殿下,但也更害怕殿下也变成宫中那些无情的皇家子弟一样,逐渐远离自己。
她想多说两句,却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她想缩回手,又舍不得这片刻的亲近。
气氛暧昧得甚至带了一丝让空气都要烧起来的燥热。
李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尴尬:
“金万两的车队快要回来了,明天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处理啊。”
红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殿下的意图。她压下心头异样的悸动和油然而生的自卑感,顺着话头轻声道:
“殿下英明神武,金大财主就算再有本事,到了您跟前,也定然不是殿下的对手。”
“你倒是对我真有信心。”李辰苦笑一声。
如果事情像张开山他们那么容易就好了,坏就坏在金家手握足以支撑北凉军数月、帮他度过眼下最大危机的粮草,而这些粮草又放置在断龙石门的粮仓里,没有办法硬抢。
“奴婢倒是认为,殿下和那些古代圣人也差不多,圣人做事,自有天助。”红袖说着,竟是大胆了一分,纤手轻轻按在李辰的双肩上,帮他揉捏着由于久坐而僵硬的肌肉。
“不要胡说,这些话要是让那些儒臣听到,还不得骂死我,我对成为圣人也没兴趣。”李辰摇了摇头。
“不要胡说,这些话要是让那些儒臣听到,还不得骂死我,我对成为圣人也没兴趣。”李辰摇了摇头。
“圣人只知道教化人,明明说着‘仓廪足而知礼’的话,却不懂如何让百姓都仓廪足,我看那些大臣也是一样,反倒都不如殿下关心百姓,所以,依奴婢看,殿下远比圣人要强!”红袖却意料之外地强硬。
李辰只是继续摇头:
“这些话只与我说就好,可不许跟别人讲,不然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估计是因为出身贫寒的缘故,所以红袖对于穷苦百姓有更多共情和理解,所以对愿意为百姓出头的李辰更加佩服敬重。
随着两人闲聊,尴尬的气氛逐渐缓解,旖旎的氛围同样得以纾解,让这寒冬中的王府笼罩在温暖与温馨之中。
“好了,水快凉了,我洗好了,你先出去吧。”
一刻钟后,李辰终于开口。
红袖温顺地点了点头,拿来宽大的浴巾,在李辰起身前,再次背过身去,将巾帕递到他手里。
“殿下,奴婢就在外屋守着,您有事叫我。”红袖小脸微红,退了出去。
李辰跨出浴桶,看着铜镜中自己血色健康的脸蛋、健硕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擦掉身上的水珠,披上干净的长袍,李辰运气内力,蒸腾长发上的水分。
古代这点也很不好,长发洗完之后不容易干,有没有吹风机,只能擦完之后靠内力辅助烘干了。
叫仆从将浴桶倒掉抬走后,李辰关上门躺在床上,难得睡了个长觉。
北凉城的南门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干涩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街道两旁,早已出现了神色各异、前来围观的百姓。
他们穿着臃肿且满是补丁、很可能是家中唯一过冬衣物的破袄,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写满了对财富的渴望、
“看呐!是金大财主的车队回来了!”
“看这一车车的,不直达又装了多少南方的财货回来,说不定还有南炎国的特产呢。”
“不知道这回又能发多少钱?要是能捡个二十铜钱,也能多买点吃的,好好熬过这个冬天。”
“二十?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上回可是有人抢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听起来很少,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够一家人两个月的开支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但很快又被一种敬畏的沉默所取代。
因为在车队两侧,是上千名肃杀的金家私兵。这些私兵甲胄精良,手中的长枪尖端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凛凛寒光。
在这浩浩荡荡的车队末尾,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物件吸干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座特殊的囚车出现在人们视线中,囚车并不是用寻常的细木栅栏制作,而是用包铁的粗重铁桦木打造,足有两米多高,透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最为骇人的是,在并不宽敞的方寸空间里,竟塞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汉子赤着上身,即便是在这风一吹便冷得刺骨、太阳温度极其有限的天气里,他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上竟然还冒着丝丝热气。
壮汉的四肢被手臂粗细的包铁木架死死夹住,更有数条婴儿手臂般粗的锁链穿过木架的缝隙,缠绕周身。只要他稍一动弹,铁链与木架摩擦的声音便如同闷雷般在街道上回荡。
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面孔,浑身上下散发着如洪荒猛兽般的凶戾气息,即便隔着铁笼也让围观的百姓感到一阵阵窒息。
“老天爷,这关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怕是深山里的黑瞎子也没这么壮吧?”
“嘘,别乱看,小心被凶神勾了魂去!”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李辰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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