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下城门
风雪愈发大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冰刀,打在北凉城下每一个人的脸上。
城墙上,那几具赤果的干尸被吹得来回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仿佛在向城下的活人诉说着某种无声的警告。
李辰面色冷峻,但也知道有城防力量在,如果对方执意不开门,自己是没办法硬冲的。
或许,进城的希望还在这群人身上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难民跪在雪地里,哭声渐渐微弱,许多人已经被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了活命,他们挤在一起,本能地减少热量流失。
那名怀抱死婴的妇人依然跪在最前面,她的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生命正在从她身上快速流逝,空洞地眼神望着高耸的城墙,嘴唇青紫,或许是执念驱使,她仍在机械地重复着:
“求求大人给口水喝”
城楼上,守将王横啃完了鸡腿,随手将骨头扔下了城墙。
“啪嗒。”
骨头正好砸在那妇人的额头上,因为高度的缘故,愣是砸出一个淤青。
“哈哈哈哈!准头不错!”
王横趴在女墙上,指着下面放肆大笑,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咦?听见没?这娘们还在叫唤呢。来人啊,既然她这么渴,就赏她点水喝!”
几名士兵狞笑着解开裤腰带,对着城下就要撒尿。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人群中,几个还有点力气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骂几句,却被身边的老人死死拉住:
“别惹事,凡事能忍则忍,惹恼了他们,咱们都得死!”
“老丈!我看你是冻傻了,你告诉我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汉子红着眼吼道。
“哟呵?还有人敢炸刺儿?”
王横眼神一冷,从旁边士兵手里抢过一张弓,随手抽出一支羽箭,甚至都没有怎么瞄准,对着站起来的汉子就是一箭。
嗖——
箭矢偏了,没有射中汉子,却射穿了那名妇人的大腿。
“啊——!”
妇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雪地里,怀里的死婴滚落出来,青紫色的小脸正对着天空。
“哈!其实我本就打算射这个的。”王横大笑着又抽出一支箭。
李辰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怒到一定程度,做什么表情都是多余的。
但红袖隐约可以感受到自家殿下的变化,似乎有什么火热的东西正要从他身体中迸发。
“张三。”
李辰的声音不大,恰好能穿过风雪,让周围的几个护卫听到。
“在!”
已经对自己这位主子敬若神明的老兵张三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弓给我。”
张三愣了一下,他背上的这张弓可不是普通的猎弓,而是军中制式的精英弓兵才能用的弓,拉力足有一石。
且不说能不能拉动,这武功和射术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殿下,您是要射城墙上那几人吗,在下”
“给我。”
李辰伸出了修长、白皙的手,上面连个茧子都没有,但张三倒是不会怀疑他的力气。
张三不敢再废话,连忙解下长弓和箭囊,双手奉上。
李辰接过长弓,随手拨了一下弦。
李辰接过长弓,随手拨了一下弦。
“崩!”
弓弦发出一声震鸣。
这具身体经过洗髓丹的改造,虽然还没有练出深厚的内力,但筋骨强韧度已经远超常人,有足够的力气,这一石弓,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他抬头看向城楼,洞察之眼的数据视野开始运作。
距离,约一百二十步。
西北风,四级,阵风六级。
高度差,十丈。
如果是射人,在这个距离和风速下,即便是能射中,对方也有一定时间反应过来。
但李辰的目标并不是人。
他的瞳孔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炸开。洞察之眼瞄准的,是另一处。
眼前的世界出现了变化,漫天的风雪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李辰的视线穿透了风雪,跨越了百步距离,死死锁定了城门上方那个巨大的绞盘。
这东西控制吊桥起落的关键,一旦吊桥落下,进城能到难度便会减半。
目标:青铜绞盘制动销钉
材质:劣质黄铜(掺杂过多杂质)
状态:严重锈蚀(耐久度约15)
弱点分析:销钉根部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只需施加瞬间的冲击力,即可引发连锁崩塌。
命中率修正:风偏左修正3寸,抬高2寸。
这就够了。
李辰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精铁打造的破甲箭,搭在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刚在他体内安家落户不久的微弱内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双臂,帮他控制着精度。
开弓。
满月!
弓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城楼上,王横正准备射出第二箭,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城下的动静。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个废物皇子正拿着弓对着城楼。
“怎么?六皇子这是想跟我对射?”
王横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场面,趴在女墙上笑得前仰后合:“来来来!往这儿射!爷爷我就站在这儿不动,你要是能射到爷爷的衣角,爷爷我就”
话音未落。
崩——!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弦响,震散了周围的雪花。
破甲箭脱弦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声。
“嗖!”
太快了!
王横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箭矢擦着他的头盔边飞了过去,狠狠钉在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绞盘上。
“当!”
火星四溅。
“哈哈哈哈!吓老子一跳!射偏了,射偏了十万八千里!”王横摸了摸脑袋,发现自己毫发无伤,顿时又狂笑起来,“六皇子,您这眼神是不是”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