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鸿门宴?
碎裂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显得格外刺耳。
包裹着铁皮的撞木一次又一次狠狠夯在黑漆大门上。卢生感觉到虎口传来的剧烈震颤,一种生铁与坚木硬碰硬传来了些许钝痛。
他身后的士卒们正齐声呐喊,呼吸在冷空气里喷吐出一团团浓白的雾气。
墙头上的张财主还在叫骂。由于极度的惊恐,那嗓音已经变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尖锐而凌乱。几个胆小的家丁手里攥着猎弓,箭镞在晨光里颤个不停,但始终不敢射出。
不管怎么样,人家是北凉城里出来的,若是反抗,如果破门,说不定会被安上一个反抗朝廷的大帽子。
这就是普通大族庄园力量与代表朝廷力量的军队的最大区别。
“再撞!”
卢生盯着已经开始倾斜的门轴,手里的横刀蓄势待发,眼神里透着一种冷硬的决绝。
“轰——!!”
最后一声巨响,本就松动的门轴终于支撑不住,整扇大门向后轰然倒下,砸在院内的青石板上,激起一人高的灰尘。
“进。”
卢生低喝一声,平举长刀,第一个跨过了门槛。
庄内的家丁们看着这一百名穿着简陋皮甲、满身杀气的军汉,手里的棍棒和钢刀像是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纷纷踉跄着往后退。
卢生冷眼看了一眼这群人,这群家伙压根没有经历过残酷的严冬,只是庄园里仗势欺人的一群狗而已。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前他也在庄子里生活过,知道这种豪强最怕什么,也最想藏什么。
书房里,李辰站在窗前。
新修缮的窗纸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浆糊味,阻断了外面往骨缝里钻的冷风。他低头看着自己宽大而稳定的手掌。洗髓后的经脉里,内力如同沉闷的潮汐,每一次律动都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感。
“咚,咚。”
林书办从外面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几份刚誊抄好的修缮名单。他的脚步声有些虚浮,显然是被这两天高强度的工作熬走了精气。
“王爷。城内修缮府邸的百姓已经散了,第一批工钱全部按日结清了。”林书办放下公文,迟疑了片刻,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城里现在议论得紧。那些个大家族说王爷是活菩萨,嘲讽王爷是散财童子。”
“挺好,让他们说吧,散财童子也得有财可散,他们好像没想过我若是没有钱了会从哪里找。”
李辰转过身,桌上那枚散发着淡淡流光的玉符,系统界面上的奖励选项依然在跳动。
任务进度:北凉摸底完成
3
这个数字极其微小,小到让李辰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他杀了一个陈虎,但北凉的土地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陈虎”在吸血。
他前世虽然很少娱乐,但是也知道一些有意思的梗,比如: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
“赵家人有动静了吗?”李辰问道。
“有。”林书办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焦虑,“赵家的大管事赵成,刚才派人送了请柬。说是赵家主赵开山今晚在醉仙楼设宴,请了城里所有的盐铁商号,还有陈虎一派苟活下来的几个统兵校尉。”
林书办停顿了一下,也有些恼火地说:“赵家说,这是北凉的旧礼。新王入城,总得让大伙儿见个面,认个生。若是王爷不去,这北凉的盐和粮,怕是今晚就得‘断了路。”
“旧礼?真是不识时务。”
李辰忽然有点想笑。
北凉的大军主力现在都在他的手里,这帮人就算设置再多阴谋诡计,又能怎样?
针对他个人?北凉地区能单打独斗打过自己的很少,何况自己还有亲卫队。
他想到了那些还穿着草鞋的士兵,想到了那些盖着破被子缩成一团的少年。赵家人的旧礼,是想用老一套上下勾结的方法看他愿不愿意加入罢了。
“本王既然执掌北凉大小军务,哼,他们以为有资格和我平等对话么?”
半个时辰后,张家庄后院。
半个时辰后,张家庄后院。
卢生蹲在一处堆满杂草的柴房门前。他的指尖在地面的泥土上抹过,那里有一道极其新鲜的、重物拖拽留下的划痕。
“起!”
两名士卒用撬棍掀开了沉重的石板。
地窖里传来的不是霉味,竟然是一股浓郁的、属于粮食的甜腥。
火把的光芒照进去,密密麻麻的麻袋整齐地码放着,一直顶到了地窖的天花板。在这些粮袋的缝隙里,几口漆黑的木箱格外扎眼。
卢生用刀尖挑开箱盖。
“咔哒。”
箱子里是一层层整齐排列、还涂抹着防锈牛油的精铁箭头。这些箭头的倒钩极其狰狞,是专门为了穿透重甲而特制的违禁品。
卢生拿起一枚,铁锈的冰冷顺着指尖直钻心肺。
“去。”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低声吩咐,“派个快马,把这箭头带回王府。告诉王爷,摸到大鱼了。这张家庄不仅私藏官粮,还给北蛮卖箭!”
他的呼吸由于愤怒而变得粗重。这种箭头他见过。去年北蛮南侵时,有不少穿盔甲的大景士卒的尸体,就是被这种箭头射穿了甲胄,死在了雪地里。
醉仙楼位于北凉城中心,是整座城市最亮的亮色。
入夜,三楼的雅间里烧着极其昂贵的红罗炭。这种炭火不仅暖和,还不会产生呛人的烟,带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
赵开山穿着一身紫貂大氅,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交椅上,指缝间转动着两枚通体雪白的玉胆,清脆的“叮叮”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很有节奏。
桌边坐满了人,有满身油腻的大粮商,有目光阴鸷的铁匠铺掌柜,还有几名穿着甲胄、神色却极不安分的北凉校尉。
“新任北凉王还没来?”赵开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落在对面空着的首位。
“回老爷,探子说,王府的马车刚动。”大管事赵成俯身在他耳边,语气里带着一抹嘲弄,“那六皇子还带了五十个穿着常服的护卫。说是护卫,实则全是那些泥腿子亲兵。”
赵开山听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
“五十个泥腿子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