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至上
李辰神色肃穆,嘱咐人不要一次性将火烧旺,亲自盯着火候,当锅内的水分蒸发掉一半时,他下令将火势减小,改为微火慢烘。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考验耐心的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淡淡的、属于纯净盐分的清香开始在仓库内弥漫。
又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惨白的光线照进充满水蒸气的房间。
“成了。”李辰轻声道。
大锅内,原本澄澈的液体已经消失,锅底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如积雪般白皙的晶体。
由于是低温慢烘,这些晶体颗粒均匀,在阳光下折射出如碎钻般璀璨的光泽。
赵铁柱颤抖着手,捏起一撮细盐送入嘴里。
这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在味蕾触碰到那纯正、鲜咸且毫无苦味的结晶时,双眼猛地瞪大,甚至流出了一丝泪水。
“王爷真是天神在世,竟煮出了如此完美的盐,一点苦味儿都没有!”
当赵开山看到清锅里那些如冬日新雪般无暇的精盐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烂泥般摊在地上。
“精盐这成色,京城的贡盐也不过如此,世界上竟真有如此完美的盐,新任北凉王莫非是生而知之的圣人不成?”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灰败。
李辰捻起一点精盐,在指尖揉搓,感受着细腻的质感。
洞察之眼启动。
物品:北凉精盐。品质:完美。
分析:已去除99的镁盐与杂质。
“赵铁柱,把这些盐分包封存,唔,留出一包,等会儿带回城,挂在醉仙楼门口。”
李辰转过身,看向满脸惊愕的盐奴们。
他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将一小把精盐洒在盘子里,语气森冷有力,带着鼓舞:
“从今天起,青盐池没有赵家,这雪一样的白盐,就是你们以后的活路。
“林书办,吩咐下去,即刻起,盐场进入战备,任何外人敢窥视者,杀无赦!
“已有的卤水按照我的方法就地煮出,之后连带着赵家仓库的旧盐一起运回北凉城的王府仓库。
“煮盐的秘密都给我保存好,谁也不许泄密,否则夷三族!”
吩咐下去之后,李辰翻身上马,带人离开盐场。
马蹄声碎,在这片被唤醒的萧瑟盐场上,留下了一道深沉的痕迹。
有了这些盐,不怕金万两不心动、不产生插手的心思!
这些个大族商贾,能有今日的财富,离不开贪婪与大胆。
有时候运气好,他们也归结于自己的实力和判断力就像李辰前世所知道的许许多多因站在风口而起飞的企业家们一样。
刚好,李辰就需要金万两抱着这样的心理,一头扎进自己的网里。
这两日风雪很小,金万两的车队在回到北凉地界之后,行进的速度稍稍加快。
北凉穷苦之地,许多逃犯、不法之人都逃到这边,还有许多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三教九流,各种人为了寻求生计,聚在一起,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
寒冬天冷粮食少,正是这些土匪出来觅食的时候。
只是,金万两的车队,从来不怕这些。
金万两的商队像是一头缓缓移动、浑身披挂着金银与铁血的重甲巨兽。
一眼望不到头的骡车首尾相接,车轮碾压在冻结的土路面上,发出如雷鸣般深沉的轰隆声。
有些大车由于满载着粮食而显得异常沉重,车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里面放着成箱的银两,还有成箱的瓷器、熟铁
剩余的车辆中,部分载着没卖完的粮食,很多载着布料、丝绸,还有许多南方甚至南炎国出产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算重,但是同样价值不菲,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北凉。
这些东西不算重,但是同样价值不菲,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北凉。
可惜,南方大族与商贾十分排外,即便他金万两在北凉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富商,这些个南方的商贾也从不真心接纳他。
大景国有一个大型商会,里面的成员都是国内有名的富商,能够进入其中,意味着人脉的拓展与商路的开拓。
而金万两虽然家资巨万,超过其中的许多人,却仍然被视为北凉之地的野蛮人,难以进入其中
车队的两侧负责护卫工作的,并不是寻常镖局的趟子手,而是一千名身披黑色熟皮甲、手持攒竹长枪的私兵。
部分辎重车里面藏着刀剑,碰到强敌,可以随时拿出。
这些私兵步伐整齐,不像零零散散的江湖人士,呼出的白气汇聚在车队上空,竟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他们眼神凌厉,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皆是练过内家功夫的好手。
在车队的后方,有一个颇为瞩目的“囚车”,囚车用包铁的粗木打造,高两米,长宽约一米见方。
最为主要的是,里面有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被铁链锁在里面,还用包铁的粗木夹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发力。
让人忍不住好奇,用着等手段所关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而在车队的正中央,是一辆由两匹纯色枣红马并排拉动的巨大马车。
马车通体由沉香木打造,四周蒙着厚重的紫狐裘皮以御严寒。
车窗边缘,用金丝掐出了繁复的祥云纹案,车顶则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避风珠,在这昏暗的阴天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马车内极为宽敞,像是一个单人书房,甚至还有地龙。
地龙烧得极旺,清雅的降真香气息将户外的硝烟与寒气彻底隔绝。
金万两正半躺在厚实的天鹅绒软垫上。
他身形魁梧,甚至显得有些臃肿,一身金红相间的锦袍被一身横肉撑得紧绷。
他的脸庞圆润如银盆,看起来像是个和气生财的土地公,但一双陷在肉褶里的眼睛,在偶尔开合之间,却闪烁着如冰冷算盘珠子般的精光。
手中把玩着两枚深紫色的沉香木球,木球转动间发出的“嗒、嗒”声,金万两老神在在,仿佛盘的只是两枚不值钱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