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来了,青天就有了!
仅仅半个时辰,“全歼黑狼部”的消息便如同一道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北凉城。
三千骑兵覆灭!
生擒贺楼圭!
还有惊人的战损比数字,在一些还在训练、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新兵耳中,简直如同神迹。
而昨晚战斗没能出战的两万多将士则纷纷扼腕叹惋,没想到自己竟然错过如此大功!
看来北蛮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在北凉王面前,来去如风、恶贯满盈的黑狼部就这么轻松被全歼了!
“你们听说了吗?王爷早就把那洼谷布成了火阵,甚至连风向都算好了!”
“宋校尉诈败了三次,那是把蛮子当猴耍呢!”
“生而知之,咱们王爷真的是生而知之的圣人降世啊!”
“就是!我听说王爷以前从未学习过军旅之事,结果怎么样?不到两个月,整肃北凉军,全歼黑狼部!”
“领军能力和谋划水平都比陈虎高了无数倍!”
“嗐!别拿陈虎狗东西跟王爷对比,恶心!”
北凉军的军心与信心在这一大胜消息下,与日俱增,连训练都变得更有劲儿了。
他们对李辰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在这些士卒眼里,只要跟着李辰,只要执行李辰的计策,哪怕对面是蛮族的十万大军,他们似乎也能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中。
昔日畏之如虎的北蛮,也没什么了不起!
书房内。
李辰看着夏奇,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这次能抓住贺楼圭,夏将军居功至伟。”
夏奇微微一愣,不太明白这句“夏将军”是个什么称呼。
虽说王立、宋强、卢生这些领军校尉也会被人称呼为“将军”,但毕竟没有朝廷册封,目前连杂号将军都不是。
他自己则是还没被李辰安排军职,不知道这声称呼算什么。
“是王爷计策精妙,若无那场大火,三百骑兵即便追上贺楼圭,也很难保证他不逃入草原深处。”夏奇拱了拱手,谦逊回答。
“嗯,可惜我虽贵为北凉王,却没有太高的任命权,杂号将军及以上都要朝廷批准,不过我既已到北凉就封,自然算是开府,可封你为散骑郎、平北校尉,日后再加晋升。”
“是,多谢王爷!”夏奇再次行礼,他明白这已经是李辰目前能拿出的最高待遇了。
现在虽然看起来品阶一般,但如果南炎回不去,如果北凉王对更高的位置有志向,未来包括他在内,便是能跟着李辰一步登天的从龙之臣!
李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逐渐升上中天的日头,心中仍然无法放松。
危机解除了吗?
不,这只是北凉真正崛起的开端。
他需要这股士气,需要这份威望,去推行接下来的,足以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庞大计划。
次日,北凉城的清晨被一阵低沉而肃穆的钟声唤醒。
前夜的硝烟尚未在寒风中彻底散尽,空气中紧绷的肃杀感,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所取代。
金万两的府邸被彻底清算,大批的银两和粮草正在通过一辆辆辎重车,源源不断地运往王府和北大营的库房。
王府正厅内,地龙烧得通透,李辰端坐在自己令人打造的“办公桌”后,听取林书办汇报。
林书办捧着厚厚的伤亡名册,双手微微颤抖着,心情有些沉重,他手中这本名册背后所代表的正是前夜为国牺牲的战士们。
“王爷,统计出来了。”林书办重复卢生给出的数字,“诱敌诈败战死二十二人,密林伏击战阵亡一百人,共计一百二十二名将士永远留在了昨晚,这是阵亡名单和不同程度受伤的将士名单。”
李辰靠在宽大的交椅上,指尖在檀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对此并不意外。
李辰靠在宽大的交椅上,指尖在檀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对此并不意外。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他能做的,就是在追求一匡天下的真正和平之路上,尽量减少牺牲。
“抚恤按大景律例的三倍发放。”李辰吩咐道,“不要发那些发黑的陈米或抵账的绢布,本王要实打实的现银和能吃的好粮食。
“每一位阵亡将士家属,发银五十两。由王府亲卫营亲自送上门,中间谁敢伸手拿一文钱,本王就让他全家去填城南的枯井。”
林书办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两白银,这在北凉几乎是普通人家七八年的花销,对单个人来说似乎不多,但一百个人就是五千两!
这次战损比很漂亮,但如果以后面对更多北蛮大军,阵亡将士是一千甚至一万呢?
就算缴获金万两的家产,这么下去也不经花啊,何况还有战马要养、三万士卒实打实训练花费同样不菲
“还有,”李辰眼神深邃,语气不容置疑,“受伤的士卒,由王府请城内最好的郎中。
“凡是落了残疾、没法再耕作的,每人发银三十两退伍。这些退伍的弟兄,若是家中无田,王府拨给他们城郊的良田五亩,免税三年。最重要的一点——”
李辰站起身,走到林书办面前,一字一顿:
“所有阵亡及伤残将士的子嗣,不论男女,皆可直接进入王府创办的学堂读书,衣食束脩,皆由本王承担。只要他们能读得出来,未来北凉的衙门,优先录用。”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在这个知识被门阀垄断、军户世代卑微的时代,这不仅仅是银两,李辰是亲手为这些“泥腿子”凿开的一条通往“贵人”阶层的登天路。
上午时分,北凉城南,一块背山向阳的空地上。
寒风依旧凛冽,但上万名北凉军士卒在这里集结,却静得只有喘气的连绵呼吸声。
这里是李辰亲自选定的北凉烈士陵园,一百二十二口杉木棺椁并排陈放,每一口棺材上都覆着一面崭新的、绣着“天命玄鸟”的北凉军旗。
李辰穿着一身素色的劲装,亲手端起一碗烈酒,走到最前方的墓穴前。
“这一碗,敬前夜为保家卫国、斩杀北蛮、无法回来的兄弟。”
李辰缓缓倾倒瓷碗,清洌的酒液顺着泥土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