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左谷蠡王的大将,此刻也是头盔歪斜,满脸血污,他赖以战斗的联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独孤部这种亡命徒式的反扑下,伤亡更是惨重。
原本的一万四五千人马,如今还能挥动兵器的,恐怕也只剩下五六千人。
“该死!这帮疯狗!”
呼延衡喘着粗气,一刀逼退一名冲上来的独孤部死士,他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独孤部这么难啃,就不该贪图这全歼的功劳。
但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谁先退一步,谁就会被对方反扑撕碎。
正常情况下,正常的军队死伤超过两成就会士气大幅下降,超过四成就会军无战心,超过六成就会大规模溃逃无法制止。
只有纪律性极强、统帅既有人格魅力与统帅力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超过六成死伤而不退。
至于超过八成死伤还能坚持作战的,也就只有李辰前世那些有理想的伟大军队才能做到了。
像今晚这样,双方伤亡都超过了五六成,甚至独孤部已经伤亡过七成,却依然还在殊死搏杀的情况,在战争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这并非因为他们的军纪有多严明,更不是因为他们的统帅有多伟大。
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只有最原始的贪婪、恐惧,以及对彼此刻骨铭心的仇恨。
狼山背后,李辰的中军大帐外。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李辰的玄色披风上。他静静地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处那片时明时暗的火光。
在他身旁,太史宁、宋强、夏奇等大将一字趴开,神色肃穆。
之所以不站着,是因为站着风大,会很冷。
“听声音,差不多了。”
太史宁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转头对李辰说道:“王爷,喊杀声已经明显稀疏了许多,而且频率变得缓慢、低沉,这说明双方的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在硬撑。”
宋强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根据咱们之前估算的双方兵力,加上这种惨烈的厮杀程度,末将大胆推测,独孤部剩下的人马应该不足四千,且已成强弩之末。
“根据咱们之前估算的双方兵力,加上这种惨烈的厮杀程度,末将大胆推测,独孤部剩下的人马应该不足四千,且已成强弩之末。
“呼延衡的联军虽然人多些,但也伤亡过半,且各部之间配合更加混乱,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李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太史宁和宋强这种经历过多次战争的将领,他们丰富的战场经验,就像是一双透视眼,能穿过迷雾和混乱,大致地把握战局的脉搏。
否则即便他知道原理也没用,无法通过距离、声响、频率等信息做出判断,只有经验丰富、切身体验过才能判断。
李辰虽然有系统加持,有前世的知识,但在这种具体的战场微操和局势判断上,他依然保持着谦逊的学习态度。
“太史将军,依你之见,若是现在出击,咱们有几成胜算?”李辰问道。
太史宁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回王爷,若是现在出击,咱们就是猛虎入羊群!哪怕只有三千铁骑,也能将这群已经杀得筋疲力尽的残兵败将一举荡平!胜算十成!”
“十成”李辰低声重复了一遍,三千就是十成了,狐渊和拓跋冷那边应该也很顺利,五千大军此时杀出,定能大获全胜。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这只老鹰,也终于等到了黄雀。
“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全军听令!”李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铁钉,“所有人,立刻在左臂系上白色布带!这是今夜唯一的敌我识别标志,没有白布带者,杀无赦!”
随着命令下达,三千士卒迅速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白布条,麻利地系在左臂上。在漆黑的夜色中,这一点点白色虽不显眼,但在火光映照下,却是今晚生与死的分界线。
“太史宁!”
“末将在!”
“你率一千五百精锐,绕到黑水河谷北侧,潜伏待命。”李辰认真吩咐道,
“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一旦看到我们在南侧举火呐喊,你便耐心等待一炷香的时间,观察局势,伺机而动。记住,这场戏我们已经安排了这么久,让这群配角演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轮到真正的主角上场了!”
“末将遵命!”太史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抱拳领命,转身带着一半人马没入黑暗之中。
李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宋强、夏奇以及剩下的一千五百名士卒。
“宋强,夏奇,随本王前往黑水河谷南侧,两只恶狗咬了一嘴毛,咱们这些大人也该收拾收拾两头畜生了。”
黑水河谷南侧,距离战场不过数里的山坡上。
李辰率领的一千五百人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位置。
“举火!”
随着李辰一声令下,无数支火把瞬间被点燃,原本漆黑的山坡仿佛突然间变成了白昼,火光摇曳,映照出无数张冷峻而充满杀气的脸庞。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在夜空中回荡,这是约定的信号。
没过多久,两侧的黑暗中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王爷!我们来了!”
狐渊和拓跋冷带着两千部族骑兵,满脸兴奋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他们虽然也经历了一番厮杀,但此刻见到李辰的大旗,个个精神抖擞,仿佛不知疲倦。
“好!来得正是时候!”李辰大笑一声,看着汇聚在一起的三千五百大军,心中豪气顿生。
他拔出赤红长刀,直指河谷中还在死斗的乱军,运足内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军听令!随本王呐喊——赤狼大军在此!独孤阳少主勿怕!呼延老狗,你已经被前后包围,还不快快受死!”
“赤狼大军在此!独孤阳少主勿怕!”
“呼延老狗!受死吧!”
“左贤王援军已至!”
三千五百人的齐声呐喊,如同滚滚惊雷,瞬间压过了河谷中的厮杀声。
他们在迎风坡苦等数日,确实没有做什么额外的军事行动,但不代表没做任何事情。
数日时间,只学这么几句匈奴语,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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