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在研究意识的本质,研究记忆的存储,研究思维的运作。
我们有一个理论――意识不只在脑子里,它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所以,我们尝试把记忆备份到了全身每一个细胞中。
当思维钢印封锁了我们的主脑时,那些备份的记忆还在。
它们沉睡在我们的基因里,等待着被唤醒。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我们记不清了,也无从去验证,然后才找到了唤醒记忆的方法。
我们醒了。
然后我们发现,我们的文明已经快要灭亡了。
是被思维钢印杀死的。
那些被封锁记忆的同胞,有的疯了,有的自杀了,有的变成了只知道服从的傀儡。
我们清点了一下幸存者,不到原来的一半,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城市也全部荒废。
我们本以为,这是最绝望的时刻。
但后来我们发现,我们错了。
最绝望的时刻,是我们在记忆中们发现了真相。
那个主宰不是创造者,他和我们一样,也是猎物。
它只是创造者的一条狗,一条被拴在五号大陆上的看门狗。
它的任务,就是确保我们这些猎物不会逃出这个养殖场。
创造者不在乎我们死活,不在乎虫群能不能把我们消灭,不在乎我们能不能重建文明。
它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会不会威胁到它们。
控制并读取母虫的记忆,显然已经触犯了它们的禁忌。
几乎是在我们清醒过来的同一时间,一种专门针对我们的特殊病毒出现了。
那种病毒能够彻底摧毁我们逻辑思维,让我们变成行尸走肉,病毒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直接遍布了整个星球。
越来越多同胞变成了傻子,我们却找不到可以对抗那种病毒的方法。
我们引以为傲的生物科技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那种病毒根本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
绝望之下,我们所有的残存者决定启用最后的手段。
那是一种我们曾经发现却被封存的禁忌技术,一种非常特殊的孢子。
那种孢子能够在任何有机生命体内寄生,与宿主的细胞共生,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它们不会伤害宿主,不会触发免疫反应,甚至不会被检测出来,它们只是静静地沉睡,在宿主的基因里等待。
等待一个信号。
当孢子扩散到足够多的星球,当宿主接触了足够多的不同环境,当它们在宿主体内积累了足够的代际变异后就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