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北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原本是来问抽血的事，可从门缝看见纪桑榆骤然变了的脸色，脚步就停住了。

姑姑说她装疯，难道是真的？

他往门边挪了半步，避开门上的玻璃，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病床上，纪桑榆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很快又咧开嘴，朝陆非晚伸出手。

“宝宝呢，我要宝宝。”

陆非晚没有靠近，只站在床尾看着她。

纪桑榆被她看得心烦，脸上却不敢露出来，还故意歪了歪头。

“你把宝宝藏起来了？”

刚才她低着头，陆非晚应该没看清。

只要她不承认，谁又能证明她是装的？

想到这里，纪桑榆揪紧被角，眼眶说红就红。

“你还给我……”

“行了。”

陆非晚打断了她，视线落在她攥着被子的手上。

“你不打算说实话，也没关系。”

纪桑榆的哭声顿了顿。

这就不问了？

她还没想明白，便听见陆非晚接着说：“既然病得这么重，我让卫蓝给你配点药。”

药？

纪桑榆下意识看向卫蓝。

卫蓝正扶着椅背调整坐姿，腰上的疼还没缓过来，察觉她看过来，便也抬起了头。

“怎么，不想吃？”

纪桑榆立即缩回手，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苦，不吃。”

陆非晚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在卫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她提了一个药名。

那是纪桑榆以前用过会过敏的药。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纪桑榆为这件事闹过一场，往后每次看病，都要把药盒翻来覆去地看。

今天，她倒要看看，纪桑榆还记不记得。

卫蓝听完，抬眼看了她一下。

陆非晚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

“拿个盒子来，吓吓她，别真给她用。”

卫蓝明白了。

“行，我这就去拿。”

她扶着椅背站起身，故意看了纪桑榆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很快。”

纪桑榆盯着她们，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陆非晚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说完以后，卫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可她现在还在装疯，总不能追着问。

门外，陆战北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赶紧往旁边退了几步，拐进墙角后。

卫蓝推门出来时，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他才探头看了一眼，重新走回门边。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缝。

从这里望进去，正好能看见纪桑榆半张脸。

她不哭了。

也没有再伸着手找宝宝。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陆非晚，嘴角绷得很紧，哪还有刚才半分痴傻的模样。

陆战北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装的？

病房里，陆非晚拉过椅子坐下，抬眼迎上纪桑榆的目光。

“怎么不笑了？”

纪桑榆没有回答。

她侧耳听了听门外，确认卫蓝已经走远，才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

陆非晚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没了。

“既然没疯，就别装了。”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纪桑榆听得格外刺耳。

“免得后面被人拆穿，你更难受。”

纪桑榆咬紧牙，眼里的怨恨再也藏不住。

又是这副样子！

陆非晚总是这样，坐在那里，连声音都不肯抬高一点，就好像自已在她面前只能任由她摆布。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陆非晚。”

纪桑榆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发哑。

“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做什么？”

门外，陆战北猛地攥住了拳头。

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连名字都没叫错。

她根本就知道姑姑是谁！

那先前在薇薇病房里哭闹，追着厉司岚喊沥川哥哥，也全是故意的？

陆战北越想越气，抬手就想推门。

可里面，陆非晚已经轻轻挑了下眉。

“还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