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英国人，北方明珠号上还有一套冷却阀。”

黑帽男人收起电台，快艇贴着岸线转向，柴油机声被海风揉碎，船尾拖出一条发白的浪线。

他刚驶出两百米，耳机里传来新的呼叫。

“齿轮已经离开船厂，李山河本人也在车上。”

“确定？”

“确定，四辆车，至少两条快枪线，正在向塞瓦斯托波尔港移动。”

黑帽男人抬头望向远处的黑海，手掌按住耳机。

“把消息送给艾略特，告诉他，冷却阀已经落到中国人手里。”

纽约，大陆工业基金总部。

艾略特站在落地窗前，桌面上的传真纸一张接一张送进来。

黑海船厂遇袭，四号船台遭到破坏，齿轮被拖走，英国雇员失联，乌方安全人员死伤不明。

每一行字都在提醒他，李山河又从包围里钻了出去。

秘书站在门边，手里的文件夹迟迟没有放下。

“先生，塞瓦斯托波尔方面请求追加人员。”

“追加什么人？”

“船厂外围已经被当地检察部门封锁，英国那边的人进不去，乌方也在查。”

艾略特抓起桌上的钢笔，朝墙上那张黑海航线图掷去。

啪！

笔杆撞在地图钉上，落地后滚到地毯边缘。

“查到现在，查出一个结果了吗？”

秘书没有接话。

艾略特转过身，指着传真上的一行字。

“齿轮里藏着什么？”

“暂时只确认和核动力破冰船有关，具体参数还在等船厂内部消息。”

“等？”

艾略特走到桌边，翻出一份旧档案。

档案封面印着北方明珠号的旧编号，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船台照片。

“李山河带走的每一件东西，都能在中国变成工业设备，变成军工资料，变成以后几十年的订单。”

他把档案拍在桌上。

“可我们连他的账户都碰不到。”

秘书迟疑片刻，拿出另一份电报。

“香港那边的人说，汇丰亚洲区有几位高管愿意配合。”

“条件。”

“要大陆工业基金提供一笔过桥资金，另外，他们要求把责任写成反洗钱调查，不留私人签字。”

艾略特盯着那份电报，伸手按住纸角。

“把山河国际在港岛的美元流通账户列进去。”

秘书抬起头。

“那几个账户加起来超过三亿美元，动它们，可能引起港岛金融市场震动。”

“我要的就是震动。”

艾略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山河国际的结算账户，原油贸易账户，远洋物流账户，以及通信设备采购账户。

他用红笔在最后一栏画了圈。

“冻结流通账户，扣住信用证，通知保险公司暂停承保，所有理由统一写成涉及军火洗钱。”

“北方明珠号已经离开黑海，船上还没有完成资产交割，证据不够。”

“证据？”

艾略特抬眼看向秘书。

“那艘船从黑海船厂出来，船上有航母资料，有苏联军方人员，还有一块从军用起重机上拆下来的齿轮，够不够？”

秘书低头翻看文件。

“如果只凭这些，港岛银行未必敢动。”

“那就把纽约诉讼和英国调查一起送过去。”

艾略特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让律师把大陆工业基金的诉状补充一份，加入跨境军火转移，洗钱，非法取得战略工业资产。”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艾略特握着听筒，脸色渐渐沉下去。

“法院还没有批准全球冻结？”

“那就绕开法院。”

他放下电话，冲秘书点头。

“现在就联系汇丰。”

港岛。

夜里的山河国际总部只亮着二楼和三楼的灯，宋子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部电话，桌角压着一叠刚送来的银行电报。

最上面那张只有两行字。

汇丰亚洲分行通知，山河国际三亿美元流通账户进入临时审查。

通知没有提法院，也没有写调查期限。

宋子文拿起电话，拨给结算部。

“把原油结算线停在什么位置了？”

“刚进港的两笔货款还没出账，合计四千七百万美元。”

“转到备用池。”

“备用池只剩一千八百万。”

“先转，别问。”

“宋先生，汇丰那边已经锁了授权印鉴，转账可能过不去。”

宋子文把电话放下，又拨给保险部。

“远洋物流那边有没有收到撤保通知？”

“霍老板刚传来消息，三家英国保险商同时暂停承保。”

“理由。”

“都写的是美国方面提供了涉军材料。”

宋子文拿起桌上的电报，翻到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手写字。

汇丰内部有人递出山河国际完整账户结构。

他盯了两秒，拿起第三部电话，打给林正远。

“查人。”

“查哪一条？”

“汇丰亚洲区，能拿到全套账户结构的人，级别不会低。”

“要不要把人扣下来？”

“先盯住家里，别惊动他。”

“资金线呢？”

宋子文把目光落在那张冻结通知上。

“资金线已经断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宋子文拿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圈住港岛几处银行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