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认出了舒悦,也认出了围在她身边的家人,全是熟悉的面孔,那么长时间不见面,突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眼泪停不下来,一直往下流。
“挺巧的。”
舒悦回了一句,刚才听到李向南这个名字,还不能确定是她,现在看到本人,终于可以确定,就是刚来军区的时候,在军区招待所认识的那个李向南,只是,她现在的丈夫并不是石宽,这期间发生过什么,舒悦并不知道,只记得,当初石宽转业到了机械厂工作,带着李向南一起住进了机械厂的家属院。
后来李向阳出事,也有见过几次李向南,不过基本都是不欢而散,再后来,也就没有再听到什么有关李家的事情,今天会遇上,还在一起生了孩子,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打量了一下李向南,很瘦,面色腊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模样十分狼狈,再回想到刚才产房门口那对母子说的话,人家是盼着李向南生个大胖小子,结果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那对母子更是被保卫科给带走了,把刚生产完的李向南一个人留在这里,还真是心狠。
“我.......又嫁人了,石宽早就不要我了,嫌我哥嫂害了他,嫌我不招他父母喜欢,反正就是各种嫌弃我,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天天吵,天天闹,我想见孩子也不让我见,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石母抱走了,也不告诉我情况,我这个当妈的,见不到儿子,连一面也见不到,心里全是苦,石宽也不理解我,还天天嫌弃我。”
“后来他家里给他找了关系,只要他愿意入赘,去一个女人家生活,工作可以重新安排,还可以离开这里,他就跟我提了离婚,说是宁愿入赘,也不想跟我过下去,那些话说的特别伤人,我也是有骨气的人,跟他一起去办了手续,本以为,离开了他,我有手有脚,日子总不至于过不下去,只要我肯吃苦,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可我一个人实在是过得艰难,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都已经尽力在避开那些事情,可那些事情还是会找上我,有半夜敲门的,有爬墙进屋的,我的枕头边就放着菜刀,只要有一点动静,我就会摸出菜刀放在脖子上,我都不敢去砍别人,只敢砍自已,那些进来的男人,看到我想死,这才绝了那些脏心思。”
“我也算是过了几天消停日子,没有了男人的打扰,我只顾着好好工作,不管是什么脏活累活,只要肯给钱,我都会去做,我以为,我的日子已经在好起来了,怎么也没想到,老天压根就没想放过我,在厂里做临时工的时候,有个男人总纠缠,我一直是拒绝的,可他媳妇觉得是我在勾引男人,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打人,打的很严重,腰伤了下不了床,只给了我十块钱,说是治病的钱。”
“我只能躺在床上,那房子是租的大杂院,彭昌和一家也住在那里,对我的事情,他都知道,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他来照顾了我,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以为,我这是找到了一个对我好的人,没有彩礼,没有婚宴,就去扯了证,搬到一块过日子。”
说到这里,李向南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些过往,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了,以前是自已一个人过日子,所有的时间都得用来挣钱,这些事情只能放在心里,后来二婚嫁了彭昌和,他们俩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这种有关前夫的事情更不可能跟他去说。
现在看到舒悦,就算她们之间以前闹的很不愉快,可她就是很想说说话,把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给说出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