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反悔？”

“你要反悔，大连港就走了。”

娜塔莎盯了他片刻，把文件放进皮包，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

港岛这边还没收拾完，宋子文已经接通了莫斯科的电话。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远景机械的资金出了问题，银行准备冻结。”

“那是大陆工业基金的脏钱，和我的公司有什么关系？”

“买方由你的下属企业指定，收款账户也是你们提供的。”

“钱已经进来了？”

“第一笔一千二百万，剩下三笔今晚到账。”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让它停下。”

“来不及。”

宋子文挂断电话。

午夜过后，冻结通知送到港岛。

北方商业银行先冻结了第一笔款项，俄方检察机关随即调取别氏公司与远景机械的往来记录，英国保险商也停了承保别氏船队。

李山河拨通莫斯科。

“你把这笔脏钱送进我的账户，是想看我先被带走？”

别列佐夫斯基开口便骂，“钱是你收的。”

“这是你们设计的交易。”

“合同签字人是谢尔盖，账户授权人是你的财务主管，银行记录里没有山河国际。”

“你以为这样能脱身？”

“我没打算脱身。”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

“你想要什么？”

“远景机械六成债权，三家仓储公司三年经营权，铁路运输线交给山河国际管理。”

“做梦。”

“那就等调查组上门。”

“你拿走四千八百万，还要我的公司？”

“钱在你的账户，受益人也是你的公司，没有货，没有设备，没有交付记录，先被带走的人不会是我。”

对方骂了句俄语。

“你早算好了。”

“签字作证，说明大陆工业基金通过远景机械向黑海船厂输送资金，银行会把你列为协助调查人。”

“你让我出卖艾略特。”

“艾略特把你推出去的时候，已经替你选好了下场。”

别列佐夫斯基沉默许久，“五成债权，仓储公司三年经营权。”

“六成。”

“李先生，别逼得太紧。”

“你可以不签。”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过地面的声音。

“成交。”

天刚亮，瑞士银行的回函送到桌上。

娜塔莎的私人账户解除扩大冻结，保留司法监管，允许按律师意见提取资产，也允许部分股权转入独立信托。

她看完文件，将纸递给李山河。

“他们松手了。”

“俄方证人和律师团一起施压，银行承担不起跨境争议。”

“你早知道？”

“猜到。”

娜塔莎抬眼，“你每回都只说一句猜到。”

“猜不到，我不会让你签字。”

她走到他面前，替他理好衣领。

“我父亲选你，眼光还算过得去。”

“他选的是能替他搬家的人。”

“搬完了吗？”

“还没。”

“还要搬什么？”

“黑海三人的资料，北方石油的钱，山河通信的芯片，还有国内几座厂。”

她收回手，“你总有做不完的事。”

“做完了，别人就来抢。”

传真机又吐出一页电报，纸角还带着热气。

宋子文扫过内容，脸色沉了下去。

“二哥，艾略特回话了。”

“说什么？”

他把电报递过去。

整页纸只印着一行字。

远景机械的四千八百万美元，已被列为美国政府追缴资产，所有接触过这笔钱的人，都将被视为共同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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