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校从隔壁过来，点头：“出入证没暴露，发报机在他手上。”

“让他回零号：陈峰愿意交换，三天后送母带。”陈峰说，“先稳住。”

韩少校记下，又问：“三天后呢？”

陈峰把活泉水瓷瓶拧开，倒了一小杯，推给苏清雪。

她自己喝了一口，把杯子推回来。

“三天后我带四块铜牌和活泉水进疗养院。”

陈峰掰着指头：“铜牌是敲门砖，零号要开门缺不了。活泉水是镇定液底料，贺世杰的配方，能压住方淑华体内残余菌株。韩少校带防化班在外围布控，确认人位置就强攻。”

韩少校皱眉：“你一个人进去？”

“四块铜牌在身上，零号不敢动我。他动我，铜牌认主，门开不了。”

陈峰拍了拍胸口暗袋：“他等了三十年，不会在最后半年掀桌。”

苏清雪忽然开口：“贺世杰的镇定液还剩多少？”

“半管。”陈峰说，“够了。方淑华体内是稀释菌株，不是方静宜那种融合体。活泉水兑镇定液，十比一，能压住。”

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七月十日定计，救母，不交真声。”

写完这行，她又翻到前面，在方淑华那行旧纸档案旁边补了一句：“母字迹与清雪同源，确认未伪。”

笔尖落在纸面上，一滴水砸在“清雪”两个字上，墨迹化开。

她没擦，合上账本。

陈峰伸手把账本按住，掌心覆在她手背上。

苏清雪的手冰凉。

“三天。”陈峰说，“我把人带回来。”

苏清雪抽回手，把账本抱进怀里，声音恢复了平调：“赵连生的报，我审。韩少校的外围布控图，明早卯时前给我看。”

沈建国拄着拐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雪。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跟着陈峰出去。

院子里大黄趴在台阶上，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竖着。

北坡方向没有动静，老龙口也安静。

空气里泛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若有若无，是乙-17副箱渗液的味道。

陈峰抬头看天。七月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

他想起苏清雪刚来靠山屯那年，也是这样的天。

她站在知青点门口，辫子搭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

这场仗，得把人从地下冷库里捞出来。

他摸了摸胸口暗袋里的壹号铜牌，还是温的。

大队部里，苏清雪把煤油灯拧亮一格，翻开账本新页，写下最后一条：

“七月九日卯时，赵连生发报。报文：陈峰同意交换，七月十一日送母带至梅河口第三疗养院。落款：赵。”

她搁下笔，把方淑华那张旧纸重新展开，铺在账本旁边。

纸上的字在灯下泛着淡黄。

“勿让清雪卷进特感组”七个字，笔画末端微微发颤，写字的人手在抖。

苏清雪用指尖描了一遍那行字，轻声说：“妈，我早就卷进来了。”

院墙外，齐老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峰子，老龙口泉眼又冒泡了。这回不是金色，是红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