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组开门拍呢?”陈峰追问。
“开门拍是触发器。”
“贴在铅门裂缝上播放,母体会从休眠跳到半醒。”
“半醒状态下再播放反相段加哭声,门就开了。”
零号的声音越来越低。
“开门拍在赵连生身上,你们抓他的时候应该搜到了。”
陈峰回想炭窑拔钉那夜。
确实从赵连生身上搜出半卷钢丝。
木轴刻字:第五十一组?开门拍。
“三截母带,开门拍,全在我们手里。”陈峰把铅皮盒推到零号面前一寸。
“你拿什么开门?”
零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以为我只留了一条路?”
陈峰没说话。
“梅河口冷库西墙夹层里那台gd-1发电机,底下埋了一台无线发报机。”
“频率7.2赫兹,接的是铁路广播载波。”
“但我进疗养院之前,改了整条南满铁路的信号中继站。”
“每隔十二个时辰自动发一次反相信号。”
“沿铁轨传到靠山屯,再从地基神经束主干传进铅门裂缝。”
苏清雪停住笔。
“你在疗养院被抓,发报机还在跑?”
零号看着陈峰。
陈峰站起来,对门外喊韩少校。
韩少校进门。
陈峰低声交代几句。
韩少校转身出去叫通信兵排查沿线信号站。
“还有别的路吗?”陈峰转回来问。
零号摇头。
“二月孩子出生,反相信号持续灌进去,母体半醒。”
“等孩子第一声哭,门开。”
“你们就算封了地基、封了泉眼,封不住铁轨。”
“四百公里钢轨成了天线,你们拆不完。”
苏清雪把铅笔搁下。
“你等了三十年,就为了开门?”
零号沉默了很久。
“门里的原液能洗掉菌丝侵蚀,能让人多活五十年。”
“我八岁被关东军抓进防疫给水部,身上这些东西长了四十年。”
“我不想烂死在疗养院地下。”
屋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芯噼啪响。
陈峰把铅皮盒推到零号面前,打开盖子。
他用竹夹子夹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结晶,放进玻璃管塞好。
“这管归你。”
零号伸出铐着的右手,死死攥住玻璃管。
陈峰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清雪身边时,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
上面写着:二月决战,反相段三截在手,开门拍在手,发报机待拆,零号供认完毕。
“信呢?”陈峰问。
苏清雪从衣兜里掏出那封信。
“等零号押走了再看。”
陈峰点头,朝门外喊人把零号带走。
两个防化战士进屋解凳腿绳子。
零号被架起来的时候,扭头盯着苏清雪的肚子。
“你孩子的心跳变了。”零号声音很轻。
“不再是每分钟一百四十下了。”
苏清雪握笔的手一紧。
“刚才你喝沈明兰血样残粉兑活泉水的时候,药力透过胎盘。”
“孩子心率降到一百二十八。”
零号被架着往外走。
“母体已经记住新频率了。”
“你改不回去。”
门关上。
苏清雪低头看账本。
铅笔尖在“二月决战”四个字上压出一个深坑。
陈峰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门外押解零号的吉普车。
手里的信纸被折得平平整整,收进贴胸的口袋。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改不回去,就不改了。”陈峰语气平静。
“二月之前,我把能喘气的活物全杀干净。”
“我看谁来开这个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