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强行压到五十四。
神经束的搏动跟着慢下来,退回七下。
沈建国在旁边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撤。
两人拽着绳子往上爬。
出水时,陈峰瞥见沈建国左手手背上浮出一条金色细线。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沈建国咬着木棍,没看手,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齐老蔫把他们拉上岸。
大黄围着陈峰转圈,鼻子直拱他湿透的背心。
陈峰蹲在石头上,用刺刀撬开铅皮筒的蜡封。
筒里卷着一张发黄发脆的纸。
边角带有水渍,字迹工整,全是繁体钢笔字。
陈峰展开纸。
第一行:“母体认血脉,不认铜牌。”
第二行:“壹号守护人滴血于铅门核心凹槽,以自身生机为引,可永封母体。”
第三行:“施行条件:母体静息状态,苏醒度低于四十。守护人滴血后,生机断绝,不可逆。”
第四行是括号小字:“明兰补注:壹号血脉直系后代可替代,但新生儿生机不足,恐难承母体反噬。建国,别让任何人看到这段。”
陈峰盯着“生机断绝”四个字。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幽幽亮着,随身空间里的活泉水储备充足。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纸卷回去,塞进铅皮筒,直接收进随身空间。
沈建国靠在石头上喘气,目光死死盯着陈峰。
他见过太多人在山里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后露出绝望。
但陈峰太平静了。
平静得反常。
“手稿写了什么?”沈建国问。
“永封方案。”陈峰站起来,拧干背心上的水,“条件很苛刻,回去再细说。”
沈建国看了他三秒。
“陈峰。”
“嗯。”
“明兰写的东西,有时候不止一层意思。”
陈峰没接话。
他把帆布包重新扎好,背起沈建国,招呼齐老蔫往山下走。
大黄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探路。
申时,靠山屯大队部。
陈峰推门进去。
苏清雪正在账本上写申时监测数据。
她抬头,铅笔停在半空。
“取到了?”
“取到了。”
“写了什么?”
陈峰把帆布包放在炕上,坐下来脱湿透的布鞋。
“永封方案。需要四块铜牌,母体静息状态,守护人血脉滴血。”
语速很平稳。
苏清雪放下铅笔,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就能永封。”
“代价呢?”
陈峰低头拧鞋带上的水。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没问第二遍,伸手去拿帆布包。
陈峰按住她的手。
“清雪。”
“嗯。”
“手稿我看了。内容等韩少校和沈建国对完再一起说。”
苏清雪的手停在他手背上。
手指很凉。
她摸到了陈峰的脉搏。
每分钟五十四。
比平时低。
苏清雪见过这个数字。
陈峰只有在做极其凶险的决定、把所有情绪强压下去的时候,心率才会降到这个数。
上一次,是他在鬼见愁铅门前把壹号铜牌按进卡槽的时候。
苏清雪把手抽回来,退回账本前坐下。
铅笔在“申时?外来人员登记”栏里重重写了一个字,又用力划掉。
陈峰穿好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雪坐在煤油灯下,一只手搁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握着铅笔。
肩膀线条绷得很直。
院外,大黄忽然朝北坡狂吠。
二号干燥仓方向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黑铁皮箱的缝隙里渗出一缕黑烟。
没有味道,没有温度。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红色警告:沈明兰血样封存物活性突变进度34%,菌膜来源未知,建议立即封箱隔离!
陈峰握紧门框。
随身空间里,那个装有必死规则的铅皮筒冰冷沉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