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尖泛起淡青色。
不是黑,不是氧化,是醋酸遇到碱性金属离子才有的反应。
她翻出沈明兰田野笔记残页比对纸纹。
同一批次,同一规格,同一批感光剂。
“照片是真的。”苏清雪擦净银针,“但粉末是新的。”
陈峰凑近。
照片边角确实有一层极细的淡金粉末,和脚印底部的孢子残留一模一样。
猎人之眼标出同源信号,活性接近零,但结构完整。
“五三年的照片,七月份才撒上粉末。”苏清雪在账本上写,“照片是载体,粉末是定位信号。”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1953.11.7。sml。壹号血脉,已登记”。
字迹工整,左手写,笔锋和沈建国仿沈明兰的笔迹一致。
“它知道壹号血脉在哪,不需要脚印走到门口。”
“它需要确认陈家院地基下面那四块铜牌还在不在。”
陈峰沉默。
昨晚脚印从北坡松林出发,终点正好压在陈家院正房地基上方。
七寸一步,不多不少。
“蛰伏期结束了。”苏清雪合上账本,“它开始自己找。”
辰时。
齐老蔫回来了。
穿着狗皮褂子,裤腿扎着麻绳,手里攥着一把松针土。
进门先灌了半缸子凉水。
“北坡第七棵歪脖子松,根底下不对劲。”
陈峰接过土,捻了一下。
土是松的,没冻实。
七月落雪,地表早该冻出一层硬壳。
这把土是从底下翻上来的。
带着地温。
透着一股子甜腥味。
“松根周围一圈土都松了,有拱起来的痕迹,底下有东西往上顶。”齐老蔫抹了把脸,“我拿猎叉戳了两下,戳不动,底下有硬东西。”
陈峰站起身,铺开四块铜牌的拓印图。
肆号牌原埋点,就在第七棵歪脖子松根东三步。
沈建国五五年埋的铅皮盒已经取出,坑填回去了。
母体在确认坑里的东西。
“走。”
陈峰带上刺刀、活泉水和帆布包。
齐老蔫扛着猎叉,大黄跑前面。
苏清雪要跟,陈峰拦住。
“离地基别超过三丈。”
苏清雪没争,把醋布和银针塞给他。
回手在账本上写:
“辰时,陈峰往北坡第七棵歪脖子松查验。胎动两次,正常。”
北坡松林。
雪没过脚踝。
第七棵歪脖子松的树根比昨晚又拱高了一寸。
树皮裂开两道缝。
松脂往下淌,混着淡金色细丝。
陈峰蹲下,猎人之眼扫描:
**地下1.7米处有硬质空腔,直径约四十厘米,内壁附着灰黑菌膜,与鬼见愁母体神经束同源。空腔内有低频震动,频率7hz。**
不是神经束。
神经束在四米深,这个不到两米。
是它新长出来的。
陈峰把耳朵贴在松根上。
地底传来敲击声。
三短。
三长。
三短。
和鬼见愁铅门后铁链声的节律分毫不差。
铅门在十二里外。
这声音就在脚底下,隔着不到两米土。
大黄猛地往后退了三步。
喉咙里滚出低鸣,夹住尾巴,肚皮死死贴着雪地。
齐老蔫手里的猎叉砸在雪窝里。
他没顾上捡。
陈峰直起身。
从帆布包里掏出鬼见愁活泉水,拧开瓶盖,顺着松根裂缝往下倒。
水渗进土里。
敲击声停了半息。
紧接着,地底传来第七下震动。
不是敲击。
陈峰掌心按在冻土上。
那一下震动从地底传上来,穿过土层,穿过松根,穿过雪层,直直顶进他的手心里。
那是心跳。
和苏清雪腹中孩子的胎动。
同一个频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