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她知道。”
“她把血留在靠山屯,压根不是为了封存。”
沈建国压着嗓子。
“她是在等壹号血脉的后人出生。”
“然后用这管血当锚,把山底下那东西永远拴住。”
陈峰没出声。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
壹号铜牌烫出的“陈”字左半边红印,正结着暗红的血痂。
苏清雪的笔尖停在账本上。一滴墨水洇黑了纸面。
“十八年周期。正好卡在我孩子的预产期。”
苏清雪的声音依然很稳。
“血样回家,孩子出生。完整的锚链接上了。”
沈建国点头。
“我姐说过,山底下的不是怪物。”
“是被关了六十年的活物。它认血,认心跳。”
院外忽然传来白虎王的长啸。
拖得很长。从北坡一路压过来,震得窗纸嗡嗡发颤。
大黄猛地弓起后背,喉咙里滚出攻击态的低吼。
就在这一秒。
陈峰胸口暗袋里的四块楚字铜牌瞬间降温。
冻得像冰。
陈峰猛地闭眼,猎人之眼瞬间开启。
视网膜前,穿透牛皮纸封的夹层,系统面板刷出冷蓝色的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同源信息素残留。
隐藏夹层文字已显影:
两行手写体的字迹在视线中浮现。
笔锋凌厉。
**沈明兰田野笔记?解密页?第0037页**
**锚不是锁链,是奶瓶。**
**母体不是囚犯,是婴儿。**
煤油灯的火苗凭空矮了一截。
陈峰盯着这两行字。
整个靠山屯地下的拼图,在这一刻轰然合拢。
“你姐……”
陈峰开口,声音带着粗粝的回音。
“她不是要封印它。”
“她是要养它。”
沈建国靠向土墙,脊背一点点滑下去。
“关了六十年。越关越饿。”
“饿急了就要吃人。”
“不如喂饱了。让它重新睡过去。”
苏清雪低头,把这两行字原封不动地抄进大账本。
字迹没有丝毫颤抖。
“所以永封手稿上写的‘生机断绝,不可逆’。”苏清雪抬头。
“根本不是锁门。”
陈峰看着她。
“那是喂食。”
“把壹号血脉滴进铅门的凹槽,是喂它最后一顿。”
“喂饱了。再睡六十年。”
院外。白虎王又嚎了一声。
短促。低沉。
系统面板在陈峰眼前跳出最后一行红字:
**十一月七日,倒计时:111天。**
陈峰关掉面板,大步跨向门口。
一把抽掉门栓。
夹着雪粒的夜风立刻灌进屋子,打灭了煤油灯。
“从今天起,村里的大账本加一栏。”
陈峰站在门口的黑影里。
“血样活性。每天测,每天记。”
苏清雪重新点燃煤油灯。
她翻过新的一页,用直尺在原有的七栏表格后,生生画出第八道竖线。
在最顶端写下:血样活性(监测档案)。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用最端正的楷体,在下方加注了本大队的第一条最高预警指令:
母体非敌。喂养为主。
倒计时,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