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线是苏清雪定下的规矩,沿村外撒一圈生石灰,既能挡黑菌丝爬进来,又能在雪地里照出脚印。
“沈建国,你守着方静宜那个铅衬帐篷。”铅衬,是用铅皮包了一层的隔离帐篷,挡得住低频声波,“她身上金线一动,就用虎骨酒兑活泉水灌她三口,压不住就发报给我。”
沈建国应下,左腿撑着条凳坐稳:“放心。”
“韩少校,二号干燥仓那口铅坑,防化班盯死。沈明兰那管血样突变得快,菌膜一冒头就浇活泉水,浇不住加铅板。”
韩少校点头:“驼鹿王那口活气压着母体,还能撑多久?”
陈峰算了算。“野猪王顶了七十二个时辰,驼鹿王个头大,可苏醒度压下去的也就五十来个钟头。从昨儿傍晚算,到我进山,活气剩不到四十八小时。我得在它再喊饿之前,把犴达罕拿下。”
犴达罕,关外猎人对驼鹿的叫法,长白山最大的鹿,公的能有上千斤,一对角张开比人还宽。这头是雾线后退才露出来的,系统标了s级,生物能量预估是千斤野猪王的三倍。够喂母体半个月,正好接上参王成熟。
屋里静了静。
“明早卯时走。”陈峰说。
临行前夜,炕烧得热。
陈峰收拾完家伙,坐到炕沿。苏清雪靠着被垛,手搭在肚子上。
他凑过去,脸贴着她的肚皮,声音放低:“等爹回来,给你炖犴达罕骨头汤。”
肚子里像是听懂了,孩子蹬了一下,正顶在他脸侧。
苏清雪笑了一下,随即又收住。她翻开沈明兰的残页,指尖在一行字上。
“它认平静。你进山那几天,心率压住,别慌。你越稳,它越当你是喂它的人,不是抢它东西的。”
“知道。”
“还有。”她抬眼看他,“账本上写了三日为限。你要是第三天天黑还没出来,齐老蔫带人进雾线。我不管你在里头干啥。”
陈峰没接这话。
他知道老龙口里头,人进去三天能不能出来,从来不由人定。
他握了握她的手。手凉,他手烫,虎骨酒还在身子里走。
就在这时,院外大黄猛地叫起来。
不是平日护院那种短吠,是冲着北边,一声接一声,毛都炸了。
陈峰抄起靠墙的五六半,推门出去。
雪夜里,大黄前爪扒着院门,朝北坡方向狂吠。陈峰开了猎人之眼,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
白虎王的啸声起来了。
可那声音不对。
往常白虎王盯着鬼见愁,叫声从北坡山顶压下来。这一回,啸声是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老龙口雾线那个方向,雾里头。
陈峰攥紧了枪托。
那畜生认路,认得比人准。它先进去了。
苏清雪扶着门框出来,听了片刻,脸色变了。
“白虎王进雾线了?它从不进老龙口。”
陈峰摸了摸胸口暗袋,四块楚字铜牌贴着心口,正轻轻地跳。
不是七下。
十二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