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沈建国坐在条凳上卷旱烟。
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他抽了一口,烟雾绕着煤油灯转了一圈。
“明兰当年从白虎王洞出来后,变了个人。”
陈峰没接话。
“不是坏变了。”沈建国把烟锅磕在桌腿上,“是她开始说一些话,什么‘山是活的’、‘水是它喂孩子的奶’。当时我以为她吓糊涂了。”
陈峰低头看右掌心。
金光隔着血痂往外渗,六下一停。
和地底那东西一个节律。
他攥拳,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沈建国站起来,瘸着腿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陈峰掌心,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煤油灯和陈峰。
他把断脐汤的药渣倒进碗里,兑了半碗热水,一口喝干。
药苦得发麻,舌根发木。
金弦脉往下压了一截。
掌心金光暗了两个色号,没灭。
子时过了。
院外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大黄从门槛边弹起来,没叫,尾巴夹紧,朝院门方向退了三步。
陈峰站起来。
三声低吼从村口传来。
沉。闷。长。
不是狼嚎,不是熊咆。
是白虎王。
陈峰推开院门。
雪地里站着白虎王。
月光照在它背上,银灰皮毛泛着青白色微光。
它没进院子,就停在石灰线外头。
低着脑袋。
嘴角挂着一条青白色的涎水,顺着下颌滴在雪上。
涎水落在雪面。
雪没化,反而发出极淡的青白色光。
一滴、两滴、三滴。
在雪地上拉出一道发光的湿痕。
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北坡方向。
白虎王抬头看了陈峰一眼。
琥珀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
它转身,沿着那条发光的湿痕朝北坡走去。
陈峰站在院门口。
右掌心血痂跳了六下。
和雪地上那条发光湿痕的节律完全吻合。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屋窗户。
灯还亮着,苏清雪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低头写字。
他关上院门。
回屋取了56式半自动和帆布包。
把剩下的犴达罕里脊用油纸包好塞进包里。
空玻璃瓶和铅皮筒装上。
大黄跟在身后。
陈峰摸了摸它脑袋:“你守家。”
大黄呜咽一声,趴回门槛。
陈峰跨过石灰线,踩上那条发光湿痕,朝北坡走去。
雪还在下。
前方的松林里,每走一步,雪地上就多一滴青白色的光。
掌心血痂又跳了六下。
陈峰攥紧枪带,大步跟了上去。_c